
林霄站在演武场中央,一身青色劲装洗得发白,边角甚至还有几处磨损。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脸色苍白,唇上缺少血色,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四周围观的族人,眼底深处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压抑怒火。
半年之前,他还是林家万众瞩目的绝世天才。
十五岁凝灵种,十六岁踏入凝元境,一度被族中长老断言,不出二十岁,便能触摸通玄境门槛,是林家百年难遇的奇才。所有人都说,待家主林远山闭关归来,便会正式将家主之位传给他,执掌林家大权。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碎了所有荣光。
半年前,一次后山修炼,他丹田内赖以修行的灵种骤然崩碎。
灵种,乃是修士根基,居于丹田,源源不断滋生灵力。灵种破碎,等同于修士根基断裂,一身修为轰然崩塌,从凝元境,一路跌落至淬体境初期。
淬体境,仅仅只是修士入门的起点,只能淬炼肉身,引灵气冲刷筋骨,和凡人差距不算悬殊。
昔日风光无限的天才少主,一夜沦为废人。
“看,那就是林霄,咱们林家曾经的天之骄子。”
“可惜喽,灵种碎了,这辈子都再也无法重回巅峰,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
“谁能想到半年前风光无限的少主,如今连聚灵境的族弟都打不过。”
四周围观的林家子弟交头接耳,低声议论,那些话语一字一句,清晰落入林霄耳中。有惋惜,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人群前方,一名身材微胖,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林霄的二叔,林家二长老——林震。
林震目光淡淡落在林霄身上,表面上一副痛心惋惜的模样,可那双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与得意。
“霄儿,今日乃是族内月度演武考核。按照族规,嫡系子弟皆要参与。你既然来了,便与林浩比试一场吧。”林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整个演武场。
站在林震身侧的少年,闻言上前一步,傲然看向场中的林霄。少年名为林浩,乃是林震一脉的晚辈,今年十七,修为聚灵中期,在年轻一辈之中,也算中上水准。
林浩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霄,嘴角扬起戏谑的笑:“林霄少主,半年前你高高在上,我连和你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灵种破碎,修为尽废,可别怪我下手太重。”
话语之中,满满的轻蔑。
周围哄笑声响起。
“林浩聚灵中期,林霄仅仅淬体初期,这一战根本没有悬念。”
“二叔这安排,就是要当众让林霄难堪,让所有人看清,昔日天才已经废了。”
“听说长老会已经在商议,收回林霄的灵脉资源份额,废除他嫡系少主身份。”
林霄双拳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疼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比试根本不是考核,是林震刻意安排的羞辱。
灵种破碎这件事,他从来都不认为是意外。
那日在后山修炼,四下无人,唯有二叔林震之前找过他,假意送来疗伤丹药。现在回想起来,那丹药暗藏诡异之力,趁他运转灵力滋养灵种之时,暗中爆发,硬生生震碎丹田灵种。
只是没有证据。
林震身为二长老,在林家经营多年,大半长老都站在他那边。没有实证,就算当众说出怀疑,只会被认定为废人心态失衡,胡乱攀咬。
林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抬眼看向林浩,声音平静:“出手吧。”
“还算干脆!”
林浩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废话,脚步一踏,体内灵力流转,聚灵境的灵气自体内涌出,周身淡淡的灵气光晕浮现。脚下青石微微震颤,身形一闪,径直冲向林霄,一掌直拍林霄胸口。
聚灵境修士,灵气在经脉形成循环,力量远超淬体修士。这一掌速度迅猛,带着呼啸风声。
若是半年前,林霄随手便能击溃对方。可如今,丹田空空如也,没有灵种源源不断供给灵力,体内只有淬体境微薄气血之力。
林霄不敢硬接,脚步迅速侧移,险险避开这一掌。
“砰!”
林浩一掌拍在林霄身后的石柱上,碎石簌簌掉落,石柱留下一道浅浅掌印。
“躲?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林浩冷笑,攻势连绵不绝,一掌接着一掌,招招逼向林霄要害。
林霄依靠常年修炼打磨出来的战斗经验,不断躲闪。他肉身经过多年淬炼,根基尚在,反应速度远超普通淬体修士。可修为差距摆在眼前,没有灵力加持,只能单纯依靠肉身闪避,无法反击。
数个呼吸之间,林霄便被逼得连连后退,步步狼狈。
“嘭!”
林浩抓住空隙,一脚狠狠踹在林霄小腹。
巨大力量袭来,林霄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青石地面上。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强行将鲜血咽了回去。
“林霄,你输了。”林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脚尖轻点地面,“昔日天才,如今连我一招都挡不住,灵种碎了,你就是林家的累赘。”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
“果然不堪一击。”
“没有灵种,再强的战斗经验,也是无根浮萍。”
“我看少主之位,早就该交给二叔一脉的人。”
林霄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小腹传来阵阵剧痛,他抬头,目光平静看向林震:“二叔,比试结束了。”
林震缓步上前,脸上带着虚伪的惋惜,轻轻叹了口气:“霄儿,不是二叔狠心。修炼之路,实力为尊。你灵种崩碎,修为跌落,已经没有资格继续享受嫡系资源。长老会商议,暂且削减你的灵脉供给。”
来了。
林霄心中了然。削减资源,只是第一步。慢慢抽走他所有资源,断绝一切重修的可能,最后悄无声息,彻底抹除他这一脉。
“二叔,灵种破碎之事,我始终存疑。”林霄抬眼,直视林震,目光锐利,“我父亲外出探寻太古遗迹,至今下落不明。在他归来之前,长老会贸然削减我资源,是否不合族规?”
林震眼底寒光一闪,转瞬又恢复温和神色:“霄儿,你父亲失踪已久,生死未知。族内不能一直供养一名废人。族规之中,本就规定,嫡系子弟若无修为,不可独占灵脉。这件事,长老会多数人都已经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抬高,让全场所有人都听见:“况且,柳家今日也会派人前来,商议你和柳轻雪的婚约之事。”
婚约。
听到这两个字,林霄的心微微一沉。
他与柳家千金柳轻雪,自幼定下婚约。柳家是风云城第二大家族,两家联姻,原本是强强联合。当初定下婚约,是看中他的天赋。如今他沦为废人,柳家的来意,不言而喻。
话音刚落,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行人缓步走入。为首的是柳家家主,柳苍。在他身侧,站着一名白衣少女,容貌清丽,身姿窈窕,正是柳轻雪。
柳轻雪一袭白裙,肌肤如雪,眉目精致,引来不少目光。她目光扫过场中狼狈的林霄,秀眉微蹙,眼底带着一丝复杂,可更多的,却是疏离。
柳苍走入演武场,目光环视一圈,落在林震身上,拱手笑道:“林二长老。”
“柳家主大驾光临,请。”林震笑着回礼,侧身相让,视线有意无意瞥向林霄,等待好戏上演。
柳苍看向场中林霄,神色淡漠,缓缓开口:“林霄小友,今日我前来,只有一事。”
他停顿片刻,声音清晰传遍演武场:“你丹田灵种破碎,修为尽废,再无崛起希望。轻雪乃是我柳家天才,未来前途无量。你二人婚约,继续保留只会耽误轻雪。我柳家,提出解除婚约。”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退婚!
当众退婚!
这比刚才比试落败,是更加刺骨的羞辱。
柳轻雪上前半步,清冷的目光落在林霄身上,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林霄,昔日我敬重你的天赋,愿意遵守婚约。但如今你灵种崩碎,此生修行之路断绝。我柳轻雪,不愿将一生托付一名废人。婚约,就此作废。”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忍,但是很快被家族利益压下。
林霄静静站在原地,白衣少女的话语,如同冰冷利刃,狠狠刺入心底。
昔日年少,两人曾在灵溪湖畔相遇,论道修行,约定未来共踏修行长路。如今时过境迁,天赋不在,往日情谊,烟消云散。
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四周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等待看他崩溃、失态,痛哭哀求。
林霄深吸一口气,腹部的疼痛还在持续,可他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弯腰低头。他抬眼,平静看向柳轻雪,目光澄澈,没有暴怒,没有卑微哀求。
“柳轻雪,婚约,我允了。”
一字一句,清晰响起。
全场微微一怔,没人想到,他会如此干脆答应。
柳轻雪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这般平静。
林霄目光扫过柳苍,再转向全场所有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铿锵:“今日,柳家当众退婚,我林霄应下。从今往后,你我婚约两清,再无瓜葛。”
他抬眼望向柳轻雪,眼神淡然,不带怨毒,却带着千钧誓言:“今日众人见证。今日之辱,我林霄记下。他日,我会重回巅峰。待到那时,风云城所有人,都要仰望于我。今日弃我之人,他日再看,莫要后悔!”
少年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少年身躯单薄,可话语之中的傲气,震撼不少围观子弟。
林震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他本以为,林霄会崩溃失态,最好大闹一场,落下疯癫的名声。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硬气。
柳轻雪沉默片刻,轻轻颔首:“但愿。只是灵种破碎,世间几乎没有修复先例。这条路,太难。”
在她看来,这只是废人不甘的狂言。
柳苍淡淡一笑:“既然林霄小友应允,那婚约之事就此了结。我柳家告辞。”
柳家一行人转身离去,柳轻雪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场中的林霄,随即转身,不再停留。
柳家人一走,演武场内的嘲讽声再次响起。
“放狠话有什么用?灵种碎了,一辈子都是淬体境。”
“大话谁都会说,可修行,看的是实力。”
林震缓步走到林霄身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痛心模样,抬手拍了拍林霄肩膀:“霄儿,二叔知道你心中难受。但事已至此,接受现实吧。安心在族内做一名普通子弟,安稳度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手掌落在肩头,一股微弱隐晦的力量悄悄探入,探查林霄丹田状况,确认灵种依旧破碎,没有任何修复迹象。
林霄不动声色微微侧身,避开他手掌,淡淡开口:“多谢二叔关心。”
他心中清楚,林震这番话,全是假意。此人巴不得自己一蹶不振,彻底沉沦。
“好,你先回小院休养。”林震收回手,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月度考核结束,所有人各自回去修炼。”
人群缓缓散开,一路走,一路议论,目光时不时回头看向林霄,怜悯、嘲讽,各色目光交织。
林霄独自站在空旷的演武场,青石地面上残留着刚才打斗留下的浅浅痕迹。风吹过,卷起地上尘土。
所有人尽数离开,偌大演武场,只剩他一人。
小腹的疼痛阵阵传来,胸口闷堵,屈辱与恨意,如同潮水在心底翻涌。
灵种破碎,资源被削,婚约被当众解除,昔日光环尽数褪去。
这一切,源头便是二叔林震。
只是现在,他没有实力。一旦撕破脸,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林霄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林震。”他低声默念这个名字,眼底寒光蛰伏,“今日之仇,灵种破碎之恨,我林霄绝不会忘。待我寻得机缘,必定查清真相,让你付出代价!”
片刻之后,他压下翻腾情绪,转身,一步步离开演武场,朝着自己居住的偏僻小院走去。
那小院,本是当年父亲林远山未成名之前居住之地。林霄曾经身为少主,居住在主院,灵种破碎之后,便被安排到这个偏僻冷清的小院。
小院不大,一间主屋,一间偏房,院内只有一棵老槐树。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
推开木门,院内安静无声。
林霄走入屋内,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目光。直到此刻,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踉跄两步,靠在墙壁上,体内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落在胸口衣襟之上。
他缓缓抬手,从脖颈间,取出一枚贴身佩戴的吊坠。
吊坠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古朴厚重,外形如同一个迷你小鼎。鼎身布满密密麻麻古老晦涩纹路,
全力支持大作,让你的《九霄神鼎》越更越精,大顶!
兄弟,完结开新书吧!这本没机会崛起了……
凡是带鼎的小说全是老一套
一样的版本一样的套路,没意思
故事编得有点混乱。
你认识他老爹?
改完第三章后,告诉我下一章或后台数据里流失最严重的章节。一起继续干。
夸张,接着夸张!
夸大其词!过份夸张使人讨厌。
叙述不清,含糊其辞!
所有遗迹都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开一次,但最近三个月必定会开。
没说清洛冰凝如何出了班指?
此时林霄出了班指。
此时林霄的意识还在班指内。
在鼎里还是在鼎外?
灰蒙蒙的混沌空间是板指内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