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棺生子,天生九阴命格,这辈子有三个人替我挡下了天谴,续我命数,我方能存活于这人间。
这三个人一个是我母亲,她在棺中生我,以半生天命让我逆天出世。
第二个人是我师父,以半生道行,一片道心为我遮蔽天机,育我成人。
第三个人是鬼门祭师堂四堂主,他以三百年的修为,替我斩断生死,觉醒天命气运,使我执剑镇天棺成为一个合格的守护人。
我出生在狐儿岭,来时阴煞入魂,与鬼门定下魂契。
狐儿岭历来都不是个好去处,凶险且不说,平日里就是人们丢尸的地方,什么死牛烂马,甚至是夭亡的婴孩都往那里扔。
十八年前的一个雨夜,风雷交加,一个穿着破烂褐黄色道袍的游方道士途经狐儿岭,一道雷电闪闪,直劈到他身边来,把他身旁那棵青松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阴风煞煞,雨雷阵阵、明明雷火把这衣衫破烂的游方道士惊得无以复加,他道袍舞动,手指在骨节间来回掐算着。
俄而这道士大惊,口中飞出一句天机深玄的话:“阴满阳亏,万鬼朝会,此地竟是有如此重的阴煞之气?”
这道士嘴中念着,往前走了几步,电光火闪之间,前面一簇林木之下的石凹之中,隐隐显露出一具棺材的轮廓来,这竟是一樽大红血棺。
这道士看见这樽大红血棺之后,面色蓦然沉重起来,拔出背上的桃木剑去褡袋里摸出三张黄纸捏诀在手高声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祟,若不速退休怪贫道大开杀戒了。”
狐儿岭上阴风大作,明明雷声中似乎夹杂着许多莫名的声音。
这道士手中桃木剑一挥,三张黄纸飞出,周围的空气像是真的一荡,清朗了许多。
噼啦!
这时一道惊雷又当空劈下,劈到那石凹里把那大红血棺的尾部直接劈出一道深痕来。
这道士抬头望了望天,如此天气里,天上竟是还有半轮残月勾悬。
这道士衣衫翻舞,疾步走到那石凹处,跳到这大红血棺上,执桃木剑指天,一脚蹬定棺头喝道:“镇棺能镇阎罗棺,斩魂能动奈何台。望乡台上问一问,何处阴魂返阳间!贫道在此尔等休得放肆!”
这道士嘴中高歌,剑指长天,此刻俨然一个人间真武,世上东岳。
呼啦呼啦!
桀桀桀!
阴风阵阵,雷雨急疾如骤,好似比之前来得更加的猛烈了。
这道士手中的桃木剑挥舞,脚踏七星,俄而他一口咬破中指,在那大红血棺上以血为墨,画了一道诡谲复杂的镇棺符。
这镇棺符一完,这道士脸色苍白了许多,像是乍然之间损失了数十年道行精血。
咔嚓咔嚓!
此时这道士眼前的大红血棺中却是传来了一阵扣棺的声音。
这道士脸色更加苍白再次跳到大红血棺之上嘴中喝道:“贫道半生镇棺无数,岂容尔等放肆。”
这道士话音刚落一道雷电劈将下来,把那棺材盖子打得稀碎,棺中怵然惊起一具女尸,直愣愣的盯着这道士。
这道士习惯性的一剑斩下,桃木剑在半空这道士却是突然停住了,嘴中连连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说贫道镇棺无数,区区血棺如何竟是这般棘手,却原来阳胎未死。”
这道士说完,收起桃木剑,看着眼前的女尸道:“你命数已尽,阴阳殊途,本该速上望乡,但你腹中胎儿未死,另有命数。贫道便容许你在人间多留些时间吧。”
原本破棺而出,面相凶厉的女尸似乎听懂了这道士说的这几句话,身体直挺挺的躺回了棺中。
没多时棺中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音亮如洪似乎要与这雷电比个高下。
这道士从棺中将这婴儿抱起,看了看,不禁笑了起来:“是个带把的。”
他像是买东西时那般掂量了一下之后道:“这娃怕是有七斤左右吧,这里叫狐儿岭,便以地为姓,赐名狐七斤你看如何?”
这道士说着看向了棺中女尸,像是和一个活人交流一般征求着她的意见。
棺中女尸双目圆睁,紧紧的盯着这道士。
这道士又道:“你放心,你去后我定将他养育成人,不使他落于人后。”
这道士说完这句话后棺中女尸方才冥息闭目了。
这道士扯一块道袍将这婴儿包裹起来,指间掐了一个推山法,雨水横流带下许多泥土,估计明天早上这大红血棺便会被雨水冲刷的泥土掩埋。
这里将出现一个新的坟堆。
这道士做完这些,抬脚起身,这时雨也小了,雷声渐息。
不期这道士刚走没两步,前面的树枝忽然的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这道士驻足细看,黑夜之中看不真切。
那里树枝颤动得厉害,这道士心中生疑提气喝道:“何人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他,这道士心中忐忑的摸了上去,却见两只夜猫子在那里打架。
这道士经过刚才一战,此时尚还有些虚弱,他这一刻倒还真的多少有些打鼓。
看见是两只夜猫子后这道士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哪知却在这个时候,这两只夜猫子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难以形容的渗人。
民间常说夜猫子笑,鬼事到。
这道士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这两只夜猫子又突然的朝着这道士怀中扑来,竟是想叼走这道士怀中的婴儿。
这道士奋力挥赶着这对夜猫子,这对夜猫子这时候就好像是盯上了这道士怀中的婴儿似的,任凭道士怎么赶就是不走。
这道士也怒了,扯出桃木剑在手,喝一声:“斩字诀”,硬生生将这对夜猫子打死在地。
这对夜猫子死后却是化为两道黑色的阴煞之气,窜进了这道士怀中的婴儿身体里。
这道士大惊,此时阴风大作,之前退避的那些东西,又都涌了上来,源源不断的阴气,不停的涌向这道士怀中的婴儿体内。
没两分钟,这道士怀中的婴儿便被黑色的阴煞之气笼罩,整个人皮肤都变黑了,就像是敷了两层烟灰。
这道士大惊失色,嘴中道:“我答应你母亲,将你养育长大,没想到还没走出这狐儿岭,你就被这阴煞入魂,狐七斤啊狐七斤,看来一切都是命数啊。”
这道士摇头叹息,再度咬破中指,一点精血点在这婴儿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