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婴儿身上的阴煞之气逐渐朝着额间聚拢,形成一只黑色的龙眼印记,继而这阴煞之气形成的黑色龙眼印记也隐去了。
这道士抬脚又欲赶路,斜月之下飞来一只大乌鸦,那大乌鸦离那斜月一远,后面便有数百上千只的乌鸦跟来。
大乌鸦身上站着一个黑袍男人。
这道士看着这群乌鸦,停下了脚步嘴中骂了一声:“真是多事之秋。”
大乌鸦在这道士头顶停了下来,这道士抬起头来看着大乌鸦背上的黑袍男人道:“墨无羽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乌鸦背上叫墨无羽的黑袍男人看着这道士冷冷的道:“把这孩子交给我吧。”
这道士看着大乌鸦背上的墨无羽道:“交给你带回去做鬼童?墨无羽你鬼门的那些黑手段今天我不想说,哪天得空我再去找你们,定把你们四大祭师堂都给铲平了。”
墨无羽冷冷的看着这道士道:“四天前我在这里布下锁灵宫,这孩子才得以出生,他尚未出世之前便与鬼门有了魂契。我今天不想打架把他交给我吧。”
这道士眉头紧皱,再度掐指推演了一番后看着墨无羽道:“这孩子命中确实与你鬼门有些机缘,不过贫道既然答应了她母亲,岂能食言?”
墨无羽听了这道士的话之后语气冰冷了三分道:“这么说你是不愿交了,他即与我鬼门有了魂契便是我鬼门之人,你以三十年道行天命镇压这孩子体内的阴煞之气终归不是办法,他唯有入我鬼门方能一生无虞。”
这道士听了墨无羽的话后道:“这孩子天生九阴命格,阴煞入魂,按理说最好的归宿确实在你鬼门,不过今日之鬼门已非昔日的鬼门,这孩子我不可能让你带走。”
墨无羽的脸色更加的深寒了几分,他看着这道士道:“你现在道行大损若我出手,你必死无疑。”
这道士却没有丝毫的退缩畏惧看着墨无羽道:“墨无羽你我皆是知天命劫数的人,有些事情不可强求,不如你我打个赌,若是这孩子十八年后未死,该如何选择,由他而定?”
墨无羽听完这道士的话后,看了看这道士怀中的婴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深寒的脸色也舒展了许多,沉吟了一下之后他方才开口道:“也罢,天命难违,今日算我鬼门卖你个面子,就当我没来过。”
墨无羽说完,如来时那般乘鸦归去,很快消失在了狐儿岭。
这道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怀中的婴儿喃喃自语道:“狐七斤啊狐七斤,希望你日后不要枉费了贫道这番心血啊。”
这道士说完之后,大踏步下了狐儿岭。
十八年后,叮当小镇上东南处一间二楼式小楼前的大院子里,一个面容憔悴,须发花白,看上去已是年过花甲的枯瘦老头正绘声绘色的给他对面躺椅上舒舒服服晒着太阳的少年说着这段往事。
这躺椅上的少年便是我,狐七斤。
关于我是棺生子这事我已经听师父说了不下十遍了,每次都整得玄乎兮兮的。
棺中产子这事儿我倒是信,这怎么说也是有科学依据的,但他说的那些阴煞入魂啥的就有些离离原上普了。
再说这么多年来,我也没见过他有这么厉害的,自我记事起他就是打着幌子在街上给人家算命看相的。
有时候少不得弄一些坑蒙拐骗鸡窝尿的事情方才把我拉扯长大。
那什么执剑镇天棺的真武大帝别说八竿子了,就是九杆子都与他打不到一块儿去。
可能是人到年纪了,师父提起这事的次数明显的比往常多了。
我也没有之前那般不耐烦,虽是听着有些玄乎,但每次都会安安静静的听他唠完。
民间常言,人到七十古来稀,他还有多久的时间看着我。
从小到大,他也没有教我什么镇天棺的本事,就只教我画符、捏诀。
画符开始的时候用树枝蘸水在地上画,后面在沙盘上画,从简单到复杂。
捏诀就有很多名目了,什么三山诀,推山法、雪山法、冷龙法、天墓诀等等。
画符一道,倒是得到师父的赞许,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
捏诀一道就有些难以启齿了,我曾用障眼的“太阳真经”把一堆碎纸片扔进池塘里变成鸭子,惹得许多人下池塘捉鸭,捉上来后又成了碎纸片。白白弄得一身湿。
无论是画符还是捏诀,这两样东西我只觉得于我而言用处都不是太大。
作为一个新少年,我也没打算像师父那般做一个铁口直断的江湖术士。
我有自己的人生要去走,有我爱的人要去追求。
只是这两样东西师父从小督促得紧,我便用心学了,也算是没让他老人家糟心。
师父绘声绘色的给我说了一通之后,整个人又在躺椅上躺平了,眯着眼睛,很是享受这四五点钟的太阳。
他常说这四五点钟的太阳好啊,没有一两点钟的毒辣,也没有六七点钟的沉沉暮气。
我站起身来,还没有所动作呢师父就开口道:“哪里去?”
我看着他道:“我去买点菜,您晚上想吃点啥?”
师父语气郑重的叮嘱道:“最近别乱跑啊!看丫丫就去看丫丫。”
五天前我刚满十八岁,也不知道老头是算出了什么,说我岁在凶星,命中有“十八岁翻十九胎”的劫数,便时常叮嘱我少去凶险之处,水里也不能去。
我点头应着,很快离开了院子,朝着小镇集市上走去。
集市上一般情况不是太热闹,除非逢集会的日子,大家都到集市上去,那才有些热闹劲儿。
平日里就那几家铺子,照常开着。
集市街尾那里,有一家包子铺,主营的是上海的灌汤包,味儿挺正宗的。
经营包子铺的是一对母女,母亲年过三十五六,却是风韵不减二八,大家都称一声“俏娇娘”。
女儿年龄应该是与我差不多吧,我俩因为谁大谁小这个问题曾经争得面红耳赤过。
她叫丫丫,与我一起长大,一起过家家,一起上学。
这丫头小时候皱巴巴的,时常跟在我屁股后面追着,七斤哥七斤哥的喊。
都说女大十八变,一同玩耍的英子小时候比她还皱,现在都长开了。
这丫头却好像天生免疫这句金规定律,丫丫还是丫丫,小时候怎么皱现在依旧怎么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