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六点半,天边泛起青灰色的鱼肚白。
老城区惠民家园301室,五十岁的王根生准时翻身而起。
他换上宽松背心和短裤走到阳台,拎起两只二十公斤重的黑铁壶铃。
沉重的壶铃在他手中呼呼生风地摇摆、推举。
晨风从纱窗灌进来,吹在他结实健硕的肌肉上。
王根生身高一米八二,常年晨跑举铁,胸肌腹肌分明,任谁看都像是三十出头的壮汉。
他是昆城老国企机械大厂内退的工段长兼车队队长,早年丧偶,独自拉扯大独生子王小虎。
小虎争气懂事,考上德国名校攻读材料学博士。
这栋惠民家园是老安置房,王根生手里握着四套房产,自住这套301,楼上三套出租,每月稳收几千块租金。
平日里他闲不住,开着私家车跑跑网约车,赚点零花,日子过得从容。
几组力量训练做完,王根生浑身热汗淋漓。
他冲了个温水澡,换上短袖衬衫,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砂锅里小火慢煨着皮蛋瘦肉粥,肉丝在热气里翻滚,米粒熬得晶莹浓稠,混着小葱的清香飘满屋子。
王根生正准备盛出一碗尝尝咸淡,防盗门上突然传来急促又怯生生的敲门声。
王根生擦了擦手,快步走到玄关拉开防盗门。
门外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女人正虚弱地靠在墙壁上。
女人面色惨白,额前碎发被冷汗浸透,怀里紧紧抱着个用旧襁褓裹住的婴儿,脚边歪斜搁着一只拉链坏掉的旧皮箱。
“生哥……”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却毫无血色的脸,嘴唇微微哆嗦着,眼里满是绝望与泪光。
王根生目光一滞,瞬间认出了她。
这是两年前曾租住过401的前租客柳梦若,今年二十六岁。
当年她在附近幼儿园做幼师,性子温柔知礼,后来嫁给做生意的陈天放才搬了出去。
可眼前的柳梦若只穿着单薄的开衫和孕妇裤,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慌乱涣散。
“梦若?怎么是你?”
王根生见她身子晃悠着要倒,连忙跨出门槛,大手一把托住她的胳膊肘,另一只手提起沉重的旧行李箱。
“快,先进屋!外面风大,你身子虚,快坐下!”
王根生小心扶着她坐进沙发,又倒了杯温开水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先喝口热水暖暖,出什么事了?”
温热的水杯捧在手里,柳梦若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眼泪夺眶而出。
“生哥……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柳梦若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出了半个月来的遭遇。
原来,丈夫陈天放借高利贷盲目投资,资金链断裂欠下数百万巨债。
半个月前,陈天放不堪重负坠楼身亡,婚房第二天就被查封。
要债的混混天天堵门恐吓。
更让她心寒的是,母亲张巧枝竟带着大哥柳建国,逼着刚剖腹产的她改嫁给一个离异包工头,图那三十万彩礼给大儿子买房。
柳梦若昨夜趁着母亲和大哥睡熟,偷偷抱着未满月的女儿逃了出来,在雨夜街头游荡了大半夜。
她兜里只剩几十块钱,走投无路之下,才硬撑着找了过来。
“生哥,求您让我在这儿躲两天……等伤口长好,我一定做工还钱,给您做牛做马都行,别赶我们走……”
柳梦若抱着孩子作势就要滑下沙发下跪。
“使不得!快坐好!”
王根生一把将她稳稳托在沙发上,脸色一沉,严肃说道:
“陈天放欠下的烂账,轮不着你们娘俩替他背。不管是你娘家人还是要债的混混,只要进了我老王这扇门,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指头!”
“往后你就踏踏实实在屋里住着,安心养身子,天大的事有我顶着。”
柳梦若眼圈一红,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紧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了开来。
王根生没多耽搁,弯腰拎起地上沾着泥点的旧皮箱,大步进了主卧。
他从大衣柜顶层抱下一床厚棉被,扯掉旧罩子,麻利地套上一床新棉布被褥。
收拾停当,他走出来冲柳梦若招了招手:“赶紧进来躺着。刚生完孩子见不得穿堂风,受了凉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
王根生扶着柳梦若进屋在床沿坐稳,随即便折回厨房。
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熬得正稠,里脊肉丝软烂。王根生盛了满满一大碗,又剥了两个热腾腾的白煮蛋搁在小碟里一块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清早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吧?肚子里早空了。慢点吃,小心烫着,先喝两口热乎的暖暖肠胃。”
浓郁的米香在屋里散开。
柳梦若捧起热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热粥下肚,冻僵的身子骨这才泛起一丝暖意。
“生哥……真好喝,谢谢您……”
柳梦若低着头,眼泪啪嗒掉在碗沿上。
王根生扯过两张纸巾递过去:“客气什么,吃你自己的。进了这个门就安心待着,少胡思乱想。”
话音刚落,大床中央的小被包动了一下,里头传来细猫儿似的一声轻哼,紧接着是两声细弱的啼哭。
柳梦若想放下瓷碗,王根生已经冲她摆了摆手:“你手虚,先喝粥,孩子我来照看。”
王根生凑到床前,脚步放得极轻。
王根生伸出宽厚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孩子的后颈和屁股,像捧着嫩豆腐似的,把软绵绵的小包被稳稳抱进怀里。
小家伙胸口贴着王根生结实的胳膊,王根生浑身肌肉都不敢用力,轻轻晃悠着手臂,嘴里发出“哦哦”的低沉哄声。
说来也怪,被他这么稳稳一托,小家伙哼唧两声居然停了哭,小鼻子抽了抽,闭着眼咂了咂小嘴巴。
王根生低头瞅着怀里还没长开的小脸蛋,脸上露出笑意,眼神里透着真切的稀罕。
床边的柳梦若捧着热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小心地哄着自己的闺女,眼眶发热。
王根生一边轻轻颠着孩子,一边回头瞅了她一眼,瞧见她额角被冷汗浸透的碎发,顺嘴说道:“你先慢慢喝着,锅里还有。等吃完了我把空碗收出去,再去卫生间给你拧个热毛巾擦擦脸……”
这么快就放弃底线了?
你也说了,这是防盗门,他们没有钥匙,怎么进来的呢?再说,你不告他们一个私闯民宅吗?
为什么不安儿童座椅?
两天这么快啊
这俩人不会发生点什么事?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