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老城区的街巷里渐渐升起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香气。
王根生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钟头,做了一荤两素一汤。
清蒸鲜鲈鱼、清炒鲜嫩南瓜尖、一碗山药炖鸡汤,清淡滋补,最适合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调理身子。
盛好饭菜后,王根生用木托盘稳稳端进主卧搁在床头桌上,贴心地盛好热汤递上筷子,叮嘱柳梦若慢点吃,便主动掩门退了出来。
他在餐厅餐桌前坐下,自己倒了二两老白干,就着一碟油炸花生米和拌黄瓜,一边看着电视机里的老谍战剧,一边慢慢咂摸。
想起午后自己只穿着大裤衩子下床、被柳梦若撞个正着的场面,王根生不由咧了咧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烧酒。
屋里冷不丁多了一对年轻母女,让王根生心头多少泛起几分微妙波澜。
王根生转头看着客厅角落里放着的一盒旧茶叶和两根高尔夫球杆,那是当年陈天放退租时不要的杂物。
陈天放当年总想着走捷径赚快钱,结果一步踏空人死账烂,把烂摊子扔给了孤儿寡母。
一个二十六岁的温婉女人,刚在肚子上挨了一刀,就被逼得夜半抱娃出逃,想起来真叫人心疼。
吃完晚饭,王根生在厨房切了一盘温热甜软的熟甜瓜,又特意用保温杯泡了一壶热气腾腾的红枣桂圆枸杞茶。
他抬手在主卧门板上轻扣了两下:“梦若,吃完没?我给你送点温水果和茶水。”
“生哥,我已经吃好啦,您快请进。”
推门走进去,柳梦若正坐在床沿给琪琪轻轻拍着嗝。
王根生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气色明显好转许多的柳梦若,笑着说道:“刚生完孩子别总嫌自己肚子没收回去,多吃点有营养的,把身子养好是头等大事。”
柳梦若看着盘里切得整整齐齐的甜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摸了摸微隆的小腹小声说道:“生哥,我这几天都长胖了好几斤,腰上全是肉,看着臃肿难看死了。”
王根生看着她那张白皙红润的鹅蛋脸与清秀眉眼,爽朗地摆手笑了笑,脱口而出:“胡说,哪里难看了?女人就是要微胖才健康有福气,干巴巴的瘦柴禾有什么好的?我就喜欢微胖的女人,看着心宽体泰,顺眼得很!”
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柳梦若白皙修长的脖颈腾地一下泛起一片红晕,双颊滚烫,羞得把脸埋得低低的,两只纤细的手指局促地绞着衣角,心口跳得厉害。
王根生说他就喜欢微胖的女人。
王根生也猛地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过于直白随性,老脸顿时微微发热,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咳,那个……我是说从养生角度讲,微胖底子好。你快趁温把甜瓜吃了,茶水放温了再喝。”
王根生赶紧端起空餐盘,脚步略显匆忙地退出了主卧,顺手带上了房门。
站在客厅的穿堂风里,王根生吐了一口粗气,抬手搓了搓略带发热的脸颊,自嘲地笑了笑。
他走进厨房拧开热水龙头,利落地清洗碗筷、刷洗油烟机,把厨房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这才回到客厅。
为了平复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王根生索性脱掉了身上的短袖衬衫,换上一条吸汗透气的黑色运动短裤,光着膀子在客厅空地上摆开阵势。
他双手握住沉重的黑铁壶铃,双脚开立,伴随着沉稳粗重的呼吸,大开大合地摇摆、深蹲、抓举。
五十岁的健硕身板在灯光下格外扎实,胸肌腹肌随着发力紧绷,热汗顺着脊背滑落,充满力量感。
柳梦若拿着空水杯从主卧悄悄拧开门把手走出来,本想去厨房倒点温开水,却冷不丁一抬头,撞见了正在客厅赤膊举铁的王根生。
男人大汗淋漓、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毫无遮挡地闯入眼帘,柳梦若脚底下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她从没见过哪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身板能保持得这么硬朗结实,甚至比很多小伙子都扎实。
王根生听到动静转过身,随手扯下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胸口的热汗,坦然笑道:“吵着你了?我这一天不练练身子骨就发紧。”
柳梦若面红耳赤,双手握紧水杯,眼神既害羞得不知该往哪放,又忍不住偷偷多看了两眼。
“没、没有吵到……生哥,您这身材练得实在太好了,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要硬朗结实。”
王根生哈哈一笑,正要说话,主卧婴儿床上忽然传来了小琪琪扯着嗓子的啼哭声。
“哎哟,小家伙这是醒了。”
王根生顾不上穿衣服,快步走到房门口,柳梦若也连忙折身回屋伸手去抱。
王根生见她弯腰扯着伤口有些吃力,主动伸出双臂迎了上去:“我来抱,你别猛弯腰扯着刀口。”
就在这一接一送之间,王根生汗水微湿的结实小臂不经意擦过了柳梦若温软的侧腰,温热蓦地相贴,两人的呼吸微微一顿,视线撞在一起,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发烫。
王根生心头一热,连忙重重喘了一口气压住杂念,双手稳稳将啼哭的襁褓托入怀中轻轻摇晃。
可小琪琪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哭,小脑袋一个劲儿往王根生胸口拱,小嘴巴急切地到处找奶喝。
柳梦若满面羞红地红透了耳根,双手护在胸前,低着头轻声说道:“生哥……琪琪这是饿极了……要喂奶了……您、您能先避一避吗?”
王根生反应过来,暗骂自己大意,连忙爽朗应声:“得令,我这就出去!”
他小心翼翼把小家伙轻轻交还给柳梦若,快步退回自己次卧,顺手关上了房门。
背靠在门板上,王根生长长喘了一口热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听着外头主卧里小琪琪吃上奶的吧唧声和柳梦若轻柔的哄睡声,王根生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笑意,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大口喝了半杯。
正寻思着明早出车前顺道去篆新农贸市场买只土鸡炖汤,外头主卧里的灯光轻轻熄灭,屋里重新归于踏实温馨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