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柳梦若惨白的脸上总算泛起了一丝血色。
王根生在水池边冲洗碗筷。
当年妻子生小虎坐月子,全是他一个人在跟前伺候过来的。他心里清楚,柳梦若刚生完孩子又遭了大难,身子骨虚,奶水肯定顺畅不了。
刚才在主卧抱小琪琪的时候,小家伙闭着眼睛嘴里直吧唧,显然是母乳不够吃,饿得直哼唧。
王根生擦干手上的水,拉开冰箱冷冻室,翻出了两条前两天刚在篆新农贸市场买回来的新鲜野生鲫鱼。
他又从橱柜底层的药盒里,翻出一小包包得整整齐齐的通草。
王根生把鲫鱼放在案板上,利索地刮鳞去鳃、掏净内脏,在两面鱼背上划了几道斜刀口。
铁锅烧热,他在锅底抹上一层薄薄的农家熟猪油,撒上几片拍扁的老姜。
刺啦一声响,两条鲫鱼下了热锅,煎得两面焦黄。
随后他倒进开水,盖上锅盖大火滚煮。
旺火煮了十几分钟,汤水熬得奶白浓稠,混着淡淡的草药香飘满了屋子。
王根生找了个大瓷碗盛得满满当当,用汤勺撇去表面的浮油,端着热气腾腾的鲫鱼汤敲响了主卧房门。
“梦若,醒着没?趁热喝碗通草鲫鱼汤。”
屋里传来柳梦若轻柔的声音:“生哥,门没锁,您快进来吧。”
王根生推门走进去,只见柳梦若正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地给婴儿床里的小琪琪掖着被角。
他把大瓷碗搁在床头柜上,递过去一把干净的不锈钢汤匙。
“刚熬好的野生鲫鱼汤,加了通草,最是补气通乳。稍微有点烫,你慢点抿着喝。”
柳梦若看着那碗奶白浓郁的鱼汤,心里感动得发酸。
她端起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鱼汤炖得极其醇厚鲜美,没有半点土腥味。
一连喝了大半碗,柳梦若实在觉得肚里饱胀,有些难为情地停下勺子,小声说道:“生哥,这汤炖得真香,可我这两天胃口小,剩下这些实在喝不下了。”
王根生走上前伸手接过瓷碗,瞅了瞅碗底剩下的小半碗奶白鱼汤,爽朗地摆了摆手。
“喝不下别硬撑,野生鲫鱼金贵着呢,倒了多可惜。”
说着,王根生端起大瓷碗顺着碗沿,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两口,将剩下的小半碗鱼汤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一根嫩姜丝都没剩下。
坐在床上的柳梦若看着这一幕,双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两只手下意识捏紧了被角。
那是自己刚喝剩下的汤,王根生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全喝了。
这种毫不嫌弃的做派,让柳梦若害羞局促的同时,心头更泛起一股踏实感。
王根生放下空碗,搬了把木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小琪琪拉起了家常。
柳梦若慢慢放下了心里的防备与局促,低声说起自己孕期和坐月子的艰难辛酸。
王根生静静听着,看着眼前女人清秀温婉的侧脸,温声宽慰道:“都过去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安心把身体调养好,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王根生又起身去客厅洗了盘红艳艳的小番茄,配上牙签端到床头,方便她随手吃。
柳梦若尝了一颗,清甜爽口,只觉得王根生做事细致周到。
吃完水果,柳梦若想撑着身子下床去卫生间。
可刚一动弹,小腹下方的剖腹产刀口被猛地扯了一下,疼得她眉头一紧,腰瞬间弓了下去。
王根生见状连忙跨上前,伸出粗壮有力的大手,沉稳地托住她的胳膊肘和后腰。
“慢点起,刀口最怕猛用力,把身子重心靠在我胳膊上。”
王根生手臂结实,沉稳有力。
柳梦若借着他的力道慢慢站起身,整个人半倚在王根生肩膀边。
鼻尖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柳梦若心跳快得不行,但在王根生沉稳有力的搀扶下,一步步稳稳走进了卫生间。
王根生体贴地替她带上门,自己在门外守候着,等她开门出来,又稳稳将她扶回主卧床上躺好。
收拾完厨房卫生,已是快中午十二点了。
王根生轻手轻脚再次进屋查看,发现柳梦若已经侧着身子睡熟了过去。
王根生移开视线,伸手拉过薄被,规矩地替她严实盖到肩头,这才轻手轻脚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忙碌了大半天,王根生回到自己次卧,脱掉外衣外裤,只穿着一条贴身的平角大短裤钻进被窝开始午睡。
操劳了一早上,王根生睡得很沉,呼吸粗重,熟睡中不知不觉喃喃自语起来。
午后一点多,柳梦若睡醒走出主卧去卫生间。
路过次卧门口时,虚掩的门缝里隐约传出王根生低沉含糊的梦话。
柳梦若停下脚步,有些担心,犹豫片刻后轻轻推开房门,走到了床边。
“生哥?生哥您醒醒,是不是做梦着凉了?”
柳梦若弯下腰,在床头轻声唤了两句。
王根生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从沉睡中睁开眼。
睁开眼的一刹那,只见柳梦若那张温婉清秀的脸庞近在咫尺,一双大眼睛正满含关切地注视着自己。
王根生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梦话了,老脸不由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咳……刚梦见当年在老国企机修车间带队抢修卡车呢,吵着你了吧?”
王根生爽朗幽默地打趣遮掩,逗得柳梦若用手掩着嘴唇噗嗤轻笑起来。
“生哥,您真逗,那您接着躺会儿,我去给琪琪换尿布。”
“别,你身子虚别多动,我去厨房给你蒸两块红糖发糕当下午点心!”
王根生心里一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然而他刚一脚跨下床踩在拖鞋上,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条大短裤,精壮的身板彻底露在外面。
“呀!”
柳梦若冷不丁瞧见王根生光溜溜的大长腿和雄浑结实的身躯,满脸绯红地赶紧抬起双手捂住眼睛,转身快步逃出了次卧。
王根生站在床边低头瞅着自己的大裤衩,老脸涨得通红,哭笑不得地抬手拍了拍脑门。
主卧门后,柳梦若背靠着门板,双手捂着滚烫的脸蛋,听着外头王根生手忙脚乱套大裤衩的动静,噗嗤一声没憋住,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