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答……滴答……”
水滴声在耳边响起。
萧珩睁开眼睛,眼前不是熟悉的军区医院白墙,而是破旧的草屋顶。
几根腐朽的木梁上缠着蛛网,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味道。
这是哪里?
他猛地坐起身,大脑一阵刺痛。
排爆任务……爆炸……然后呢?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海量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大炎王朝末年,北疆黑石镇,猎户之子萧珩……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萧珩,父亲是个猎户。
可是三年前打猎的途中被鞑靼斥候所杀,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前不久也因过度操劳离去了。
原身自幼体弱多病,连十斤沙袋都扛不动,更别提拉弓射箭。
他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苏芷溪。
镇上医户苏老汉的女儿。
就在半月前,苏老汉突然病故。
镇上恶霸李剥皮带着一张借据登门,说苏老汉生前借了五两银子,利滚利之下如今要还五十两!
五十两!
这可是天文数字!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两碎银。
不仅如此。
李剥皮还给出了三日的期限。
要么还银子,要么就要将苏芷溪送去给他病入膏肓的二儿子冲喜。
“萧珩哥哥……”
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珩转过头,就看见床边蹲着个少女。
她头上扎着粗布麻花辫,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苏芷溪!
原身记忆中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姑娘,如今却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此刻。
她的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正攥着张皱巴巴的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剥皮说我爹借了五两银子……”
苏芷溪哽咽着把那张借据递了过来:“现在要连本带利还五十两,如果三日内不还,他就......就要抓我去冲喜……”
萧珩闻言,眉头紧蹙。
他接过那粗糙泛黄的纸张,只是瞥了一眼。
他都差点骂出声来。
这他妈哪儿是借条,分明就是高利贷陷阱!
借五两,还五十两。
黑网贷也没这么高吧!
更何况,记忆中的苏老汉是个本分的医户,又怎么可能跟李剥皮借银子?
“这借据是假的。”萧珩沉声道。
“这钱不能还!”
“啊!我就说我爹不可能借钱的。”
苏芷溪先是嘟起嘴巴愤愤道,随即又抹了抹眼泪,“可是李剥皮有府兵撑腰……”
“他表侄周必仁是西州营的参将,咱们……咱们斗不过他的……”
突然。
小丫头似是下定了决心,只见她突然抓住萧珩的手,指甲陷进他的掌心。
“萧珩哥哥,咱们逃吧!咱们逃去关内,逃得远远的……只要离开黑石镇,李剥皮就找不到咱们了……”
逃?
这世道能逃到哪儿去?
在萧珩的脑海中,这个世界去任何地方都需要路引,否则哪儿都去不了。
更何况,也还需要银两。
逃,只是死路一条!
“不逃。”
萧珩握住苏芷溪冰凉的手,摇摇头道:“咱们逃不了的!李剥皮有府兵撑腰,咱们一出黑石镇就会被抓回来的。”
“那……那怎么办?”
苏芷溪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真要让我去给李家那个病痨鬼冲喜?如果这样的话,我……我宁可死了算了……”
“不会的。”
萧珩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整理着原身的记忆。
大炎王朝末年,北疆战事吃紧。
鞑靼铁骑年年南下劫掠,边军缺粮少械,朝廷却只知道加派赋税。
就在半月前。
镇北营贴出了招兵告示。
杀一个鞑子,就赏银十两!
如果斩敌三级,还会授小旗官!
小旗官虽然是军中最低的官职,但也算是有了实权!
可以见县官不跪,还可以调用辅兵。
而最重要的是。
边军与府兵素来不和。
若能在镇北营混出个名堂,李剥皮就不敢再嚣张了!
“我要去投军。”萧珩眼神坚定,随即缓缓说道。
“啥?”
苏芷溪瞪大了眼睛:“投军?可你……可你身子骨那么弱,连十斤重的沙袋都扛不动,怎么去投军?”
她说得没错。
原身从小体弱多病,你别说打仗,就连拉弓都费劲儿。
而且镇北营的招兵标准,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过的。
不仅要负重五里不歇脚,而且还需要箭术十中三,最后还需要经过伍长的考校......
若是以原身这副身板,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不过,萧珩不一样。
他是武警特战兵,更是一代兵王。
格斗、射击、爆破、战术他可是样样精通。
虽然这具身体底子差,但只要方法用对了,短时间内提升爆发力和耐力也并非不可能。
更何况。
他脑子里有现代军事知识。
这在冷兵器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我有办法。”
萧珩握紧苏芷溪的手,随即笑着安慰道:“镇北营招兵考核后日开始,我还有些时间准备。我只要当上小旗官,李剥皮就不敢动你了。”
“可是……”
苏芷溪还想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
“苏丫头!给老子滚出来!”
“苏芷溪!给老子开门!李老爷有令,今晚就要接苏姑娘过府冲喜!识相的赶紧滚出来,别逼老子破门!”
“你也不想你娘出事吧?”
府兵的声音嚣张跋扈,还夹杂着几声淫笑。
苏芷溪脸色煞白,身体剧烈颤抖。
她娘前些日子为了给她爹治病,独自爬到山上去采药。
没想到一不小心摔断了腿,如今她娘还在李家的医馆里养伤了。
若是李剥皮对她娘下手……
“萧大哥,你别出去!”苏芷溪泪眼婆娑,她死死地拽着萧珩的衣角,生怕萧珩莽撞的出去。
那可是周必仁专门给李扒皮府上放的府兵,全都是些蛮横无理的粗人。
在苏芷溪眼中,萧珩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哥哥出去受死呢?
这时候,苏芷溪鼓足勇气再次道:“这些人咱们惹不起的……要不,咱们从后窗逃吧?只要逃到山里去,他们就拿咱们没有办法了!”
话音还未落,门外的砸门声却是愈发剧烈起来。
“苏芷溪!快开门!老子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等老子进来了就先破了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