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篇章节(第1章:重回1976,饿殍般的家)
第1章重回1976,饿殍般的家
冷。
刺骨的冷,从破棉袄的棉絮缝隙里钻进来,扎得骨头缝都疼。
林晚星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黑乎乎的土坯墙,房梁上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棒子,墙角堆着散乱的稻草,一股霉味与柴灰味混在一起,呛得她直咳嗽。
“星丫头,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蓝布褂、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女人扑过来,手粗糙得像老树皮,轻轻抚着她的额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她脸上。
是娘!
林晚星的心脏狠狠一缩。
这不是她在现代那个得了重病、早早离世的娘吗?怎么会这么年轻,虽然憔悴,却还活着!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眼前一黑,胃里空得反酸,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来——
这里是1976年,皖北平原,红旗生产大队。
她叫林晚星,十六岁,家里排行老大,底下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爹林建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娘王桂香勤俭持家,可架不住家里人口多、工分少,年年欠队里的口粮钱,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
今天晌午在麦场翻晒麦子,原主饿急了眼,偷偷啃了半块生红薯,又累又饿,一头栽倒在地,就这么没了命,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农艺师林晚星。
上辈子,她是农业大学毕业,搞了十年种植与农产品电商,见过大棚连片、冷链畅通、家家户户丰衣足食,却没想到,一睁眼,掉进了这个缺衣少食、连顿干饭都成奢望的七零年代。
“娘,我没事……就是有点饿。”林晚星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王桂香一听“饿”字,眼泪掉得更凶,抬手抹了一把,转身从灶台边一个豁口的陶碗里,捧出小半碗黑乎乎的野菜糊糊,递到她嘴边:“星丫头,慢点吃,家里就剩这点了,你弟妹们还饿着肚子呢。”
林晚星低头看去,那糊糊里几乎看不到粮食,全是苦苦菜、灰灰菜,掺了一点点红薯面,寡淡得能照见人影。
她鼻子一酸。
上辈子她不愁吃穿,浪费粮食的事没少干,可现在,这碗在她眼里连猪食都不如的野菜糊糊,却是娘舍不得吃、留给她的救命粮。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苦味在嘴里散开,却暖到了心里。
活着就好。
爹娘活着,弟妹活着,她还有机会,把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家,从泥里拔出来,让全家人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喝完糊糊,力气稍微回来了一点,林晚星撑着坐起来,打量这个家。
三间破土坯房,屋顶的茅草漏风,窗户是糊的旧报纸,破了好几个洞。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张土炕占了半间屋,铺着磨得发亮的旧席子,弟弟妹妹缩在炕角,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睛大大的,却没什么神采,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大弟林建军十二岁,二弟林建民十岁,小妹林晓雅七岁,全是长身体的时候,却个个瘦得像豆芽菜。
“姐,你好了吗?”小妹晓雅小声问,小手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关心。
林晚星伸手摸了摸小妹干枯的头发,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姐好了,小雅乖。”
爹林建国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哭有什么用!”林建国狠狠磕了磕烟袋锅,声音沙哑,“队里今天又催了,咱们家欠了三个月口粮钱,再还不上,下个月就不分粮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桂香又抹起了眼泪:“我起早贪黑挣工分,你也拼命干活,可咱们家人多,工分少,一年到头分的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年年欠账,啥时候是个头啊……”
林晚星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七零年代,人民公社,吃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社员们出工不出力,粮食产量低得可怜。像他们家这样劳动力少、人口多的,根本不够吃,只能靠野菜充饥,年年欠队里的钱。
原主就是这么活活饿死的。
不行,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爹娘,声音平静却坚定:“爹,娘,别愁。从今天起,我有办法,让咱们家吃饱饭,不再欠账,以后还能盖新房、穿新衣,过上好日子。”
林建国和王桂香都愣住了,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一样。
以前的林晚星,胆小懦弱,遇到事只会哭,从来不敢说这样的话。
今天醒过来,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星丫头,你是不是饿糊涂了?”王桂香连忙伸手摸她的额头,“不烧啊……”
“娘,我没糊涂。”林晚星握住娘的手,眼神无比认真,“咱们家有自留地,只要好好种,就能打出粮食;咱们还能养猪、养鸡、编东西换钱,只要肯动脑子、肯出力,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自留地!
林建国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自留地就那么一点点,还都是薄地,种不出多少东西。再说,现在管得严,不让多搞副业,说是割资本主义尾巴,谁敢啊?”
林晚星心里清楚,现在是1976年秋,再过不久,形势就会慢慢变松,包产到户的春风迟早会吹到这里。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在自留地上做文章,搞点合规的副业,悄悄攒家底,等政策一放开,立刻就能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爹,自留地小,咱们就精种。”林晚星耐心解释,“把地翻深,多堆农家肥,种土豆、红薯,这些产量高,耐饿,还能换粮。副业咱们不搞出格的,养猪养鸡是队里鼓励的,编草袋草席,队里和供销社都收,不算资本主义尾巴。”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乡下姑娘说出来的。
林建国看着女儿眼里的光,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希望。
这么多年,家里从来没有这么敞亮过,女儿一句话,好像把笼罩在头顶的乌云,撕开了一道口子。
王桂香也止住了眼泪,半信半疑地问:“星丫头,你说的是真的?咱们家真的能吃饱饭?”
“真的!”林晚星重重点头,目光扫过炕上面黄肌瘦的弟妹,“不仅能吃饱,还能让弟弟妹妹们读书,穿新衣服,过年吃上白米饭、大肥肉!”
弟妹们听到“白米饭”“大肥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向往。
林晚星看着这一切,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世,她重生归来,凭着现代的技术和眼光,一定要带着全家,在这七零年代的土地上,种田、搞副业、稳扎稳打,一步步摆脱贫困,奔向小康!
从今天起,林家的日子,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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