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小猪仔住进新瓦房，首笔私房钱入账

林家的自留地大获全胜，那八百多斤红薯和两百斤土豆，不光还清了队里的口粮债，还让家里有了足足大半年的存粮底气。

王桂香把红薯切成薯干，晾晒在房顶上，金黄的一片铺满了屋顶，在全村人眼里，这就是最硬气的“存款”。林晚星也靠着这波“战绩”，在大队里彻底立住了“种田小能手”的招牌，再也没人敢说她是瞎吹牛的丫头片子。

可林晚星心里清楚，粮食只能保命，发家致富还得靠现金流。七零年代，票证制度严，手里有粮，心中却未必不慌。她要趁着冬天农闲，立刻解锁第二技能——规模化养殖。

这天傍晚，收工回家的林建国刚进门，就被灶屋里的一幕惊得烟袋锅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原本堆柴火的角落，竟然整整齐齐码了十几块红砖，围成了一个宽敞的圆圈，中间架着铁锅烧水，旁边还铺了厚厚的干草。更离谱的是，墙角还挖了一个小小的渗水井，清水潺潺。

“爹，回来啦？”林晚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迎上来，“快趁热喝碗粥暖暖身子。”

林建国指着那圈红砖：“星丫头，这是干啥？咱们家要改房子？”

“爹，这是猪圈！”林晚星笑着揭晓答案，“咱们光靠卖粮太慢了，今年开春，我想去队里买几头小猪仔回来养。这冬天冷，先把圈舍造好，保证冬暖夏凉，猪长得才快。”

王桂香端着菜出来，也附和道：“爹，星丫头说了，养猪是积肥又换钱的好买卖。咱们把地里攒的粪都喂给猪，猪长大了卖钱，还能给咱们留好粪肥，明年种庄稼更有劲。”

林建国皱着眉头，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他不是不想富，是怕冒风险。这时候买小猪仔可不便宜，一头仔猪要两块多大洋，万一养死了，这钱就打水漂了。

“贵是贵，”林建国磕了烟袋锅，“可万一……要是喂大了，队里不让卖咋办？这可是资本主义尾巴。”

这也是林晚星最担心的政策红线。她沉吟片刻，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爹，咱们不搞大的，先买两头。现在天冷，咱们就说是给家里积肥，多养两头也不多。再说，咱们用青饲料搭配喂，不咋耗粮食，谁也挑不出毛病。”

她又凑近爹，压低声音说了个门道：“而且，我打听好了，明年春天政策可能会松一点，咱们先把底子铺好。等以后能公开养了，咱们家这技术，领先全村！”

林建国被女儿说得心里痒痒的。他这辈子老老实实种地，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女儿的话他信。既然星丫头说了能行，那就能行。

“行！”林建国一拍大腿，“听你的！明天我就去公社供销社问问，看还有没有仔猪卖！”

第二天，林建国果然从供销社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粗布袋子，里面正是两头粉嘟嘟的小猪仔。

这可把家里的孩子们乐坏了。大弟林建军直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猪圈门口守着，二弟林建民则负责每天去河边捞水草。林晚星则全权负责饲养配方，她打破了村里只喂泔水和糠麸的旧规矩，搞起了青粗饲料搭配。

每天清晨，她带着弟妹去地里割红薯藤、打猪草，回来之后，将红薯藤切碎，混合着玉米面、草木灰和专门发酵的菌肥，再加上一点点剁碎的野菜，做成香喷喷的混合饲料。

“姐，为啥要加草木灰啊？”小雅蹲在猪槽边，看着小猪仔拱食。

“猪长得快需要矿物质，草木灰是钾肥，还能防病。”林晚星摸摸小妹的头，“咱们家的猪，要养得壮实、不生病，这才叫本事。”

张婆子听说林家买了猪，又兴冲冲地跑来看热闹。

她站在猪圈旁，看着那两头白白胖胖的小猪仔，又看看林晚星那套稀奇古怪的饲料，嘴角撇到了耳根：“哟，林丫头，这就开始养猪了？我看你这饲料里掺了啥？不是偷队里的粮食吧？”

林晚星头也不抬，把最后一把红薯藤倒进去：“张婶说笑了，这都是地里收的残菜烂叶和猪草，哪有队里的粮食金贵。倒是您，天天盯着我们家，是不是也想养两头？要是缺本钱，我倒能借您点碎银子。”

张婆子被噎了个正着，她哪有钱买猪仔。她就是想看林家笑话，要是猪死了，她又能多个话柄。

“谁稀罕！”张婆子冷哼一声，“走着瞧，等过两个月猪长肥了，看你敢不敢卖！”

说完，她悻悻地走了。

果然，正如林晚星所料，这两头小猪仔长得飞快。仅仅过了两个月，到了开春，原本几斤重的仔猪，竟然长到了一百多斤，个头比村里散养的猪大了一圈，皮毛光亮，结实得很。

林建国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星丫头，这猪养得真精神！咱们什么时候卖啊？这钱到手，就能给弟妹们做新衣裳了。”

林晚星却摇头：“爹，别急着卖。咱们还得留一手，搞立体养殖。”

她早就想好了，利用猪粪搞生态循环。

她在猪圈旁边搭了个鸡窝，养了十只下蛋的母鸡。鸡窝底下挖了通道，让鸡粪和猪粪一起流进旁边的沼气池（其实就是一个大水泥池，利用自然发酵），产生的沼气可以做饭照明，剩下的沼渣又是最好的有机肥料。

这一套操作下来，林家彻底活了。

每天做饭，再也不用烧柴了，直接点沼气，又快又干净。家里的鸡蛋也不断供了，林晚星每天给小妹和弟弟们煮一个鸡蛋补身体，孩子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到了四月底，政策果然有了松动。公社下发文件，允许社员家庭饲养少量家禽家畜，并可以在自由市场出售。

这一下，林家彻底放开了手脚。

林建国找了个赶集的日子，挑着那两头大肥猪去了县城。

这可是林家第一次进城卖大件。林晚星不放心，特意给爹准备了“话术”和证明：“爹，你去了先去大队部开张证明，就说是家庭副业养的。卖猪的时候，咱们要价公道点，不用喊太高，早点卖完回笼资金最重要。”

林建国点点头，挑着猪筐出发了。

这一天，林晚星在家里坐立难安，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她一边编草席，一边往外望。

直到夕阳西下，远处的小路上才出现了爹的身影。

林建国大步流星走进院门，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他把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声音洪亮：“星丫头，卖了！卖了个好价钱！”

王桂香连忙打开布袋子，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零钱和几张大票子，红彤彤的格外耀眼。

“一共是三百二十块钱！”林建国抹了一把脸，兴奋得语无伦次，“县城里的人都说咱们家的猪养得好，肉结实，没喂一点饲料全是粮食味，抢着要！我还没来得及喊高价，人家就给齐了！”

三百二十块！

林晚星算了算，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这相当于大半年的收入！

王桂香看着那钱，手都在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咱们家，终于熬出头了。”

大弟二弟也围过来，看着花花绿绿的钞票，嘴里小声念叨：“有了钱，咱们就能买缝纫机了吧？还能买新书包……”

林晚星拿起一张十元的大票子，摸在手里，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林家靠双手和脑子，真正挣来的第一笔私房巨款。

这笔钱到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以买良种、买建材、买新衣服，还能存下一大半应对风险。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她的路子是对的：种田打底，养殖致富，循环生态。

“爹，娘，”林晚星压住激动，把钱分成几份，“咱们留一百块存起来，这是保命钱。剩下的，一半买良种和化肥，给明年的大田做准备；另一半，拿去给弟弟妹妹做新衣服，买文具，还要好好修缮咱们的房子。”

“哎！哎！”全家都应着，没人有半句异议。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用看，林晚星一听就知道是张婆子。

果然，张婆子探进头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钱，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哎呀，建国大哥回来了，卖猪啦？卖了多少啊？看这气色，肯定赚大发了吧。”

林建国刚要开口，林晚星递了个眼色，笑着说：“托张婶的福，卖了点小钱，够给孩子买糖吃的。”

张婆子挤进屋子，目光黏在那沓钱上，嘴里啧啧有声：“真是出息了，都能卖猪换钱了。我看这钱不少吧？怎么也得两百多吧？”

林晚星淡淡一笑，没说实话，只拿出五块钱递过去：“张婶，一点心意，买点瓜子嗑。以后我们家养猪有啥不懂的，还得向您请教呢。”

张婆子看着那五块钱，眼睛都直了。这五块钱，够她买半个月的盐酱醋了。她伸手想去接，又觉得太直接，缩了缩手，假客气道：“这多不好意思……”

“拿着吧。”林晚星把钱塞到她手里，“以后您要是见着谁家想养猪，介绍到我们家来，我爹管饭，还能给点辛苦费。”

这话一出，张婆子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她收了钱，立马换了副嘴脸：“哎！好嘞！包在我身上！我这嘴，一说一个准！”

等张婆子走后，王桂香才疑惑地问：“星丫头，你怎么给她钱啊？她以前没少说咱们坏话。”

林晚星端起桌上的凉开水喝了一口，眼神深邃：“娘，咱们家现在要发展，多个人脉多条路。她爱贪小便宜，给点小甜头，以后她就是咱们的义务宣传员。再说，这钱花出去，能换来更多的生意和机会，值。”

林建国点点头，对女儿越发佩服：“还是星丫头想得远，爹这辈子只会埋头干活，哪懂这些门道。”

夜色降临，沼气灯亮了起来，屋里比往常亮堂了许多。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沉甸甸的现金，心里充满了希望。

林晚星看着大家的笑脸，在心里定下了下一步的计划：

手里有了现金，接下来就要搞家庭小作坊，利用农闲时间编织草席，批量生产，批量出售。这不仅能快速回笼资金，还能让全家老小都有活干，让家里的收入变成源源不断的活水。

七零年代的小康之路，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