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切开冰水浸透的西瓜,两人吃得舒坦。
清晨六点半,王根生慢跑了五公里,浑身舒展。
返程时他在老街排队,买了刚出锅焦黄酥脆的大饼油条,特意要了两袋现磨热豆浆扎紧保温。
他快步走回惠民家园,迈步上到三楼。
刚走到301门前,王根生脚步猛地一顿。
防盗门居然虚掩着一道缝隙,门外水泥地上横七竖八散着两双沾泥的男士皮鞋。
屋里正传出刺耳尖酸的女人泼骂声,夹杂着柳梦若压抑的抽泣与琪琪受惊的啼哭。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老常家出十万块彩礼,人家堂堂副局长的爹肯认你,是你修来的福分!”
张巧枝破锣般的嗓门撕扯着大吼。
另一个刻薄女人跟着帮腔:“柳梦若,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你生了个闺女身条还没走样,我儿子能看得上你个二婚头?”
王根生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森寒冷意。
他单手猛地推开虚掩的铁门,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震天响!
“大清早的,谁让你们进我屋的?!”
王根生的怒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整间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客厅里的几个人吓得一哆嗦,齐刷刷转过头。
墙角里,柳梦若红着眼死死抱紧大哭的琪琪,身子抖个不停。
身前站着满脸横肉的张巧枝和常家母子,沙发上还大模大样坐着常父常卫国。
王根生大步跨进屋,反手将防盗门重重带上。
他没理会常家几人,径直走过去将热腾腾的早点袋放在电视柜上。
王根生高大魁梧的身板像一道厚实高墙,将柳梦若母女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别怕,有我在。”王根生嗓音沉稳,让人心安。
柳梦若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眼泪夺眶而出,伸手紧紧攥住王根生的衣角。
张巧枝跳着脚嚷起来:“王根生!这是老柳家的家事,轮不到你多管闲事!我带亲家上门定亲,你凭什么拦着?!”
常勇也挺起脖子叫嚣:“姓王的!今天两家老人把亲事定下了,你再敢动手,信不信我让我爸办你!”
沙发上的常卫国摆起官架子:“这位同志,我是区里机关干部。小柳孤苦伶仃,我们常家体面出十万彩礼,合情合理,你一个房东横加阻拦,不合规矩吧?”
王根生冷笑了一声,满是讥讽:“合情合理?大清早撬门硬闯,四个大人把孤儿寡母堵在墙角逼婚,这就是常家的体面?!”
常母刘新兰是个跋扈惯了的滚刀肉,拍着茶几泼妇般叫骂起来。
“老王头!你少在这装糊涂!护着这小寡妇,不就是图她年轻想占便宜吗?我呸!”
刘新兰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指着柳梦若尖声揭了老底。
“姓柳的,别在这立牌坊!实话告诉你,你亲哥柳建国在我后巷场子里输了个精光,借高利贷欠了我整整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这五个字一出,柳梦若身子猛然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刘新兰冷笑道:“你妈跪着求了我三天三夜!只要你点头嫁给我儿子,常家不仅出十万彩礼,一百二十万赌债里还能当场免掉二十万利息!”
刘新兰恶狠狠瞪着她:“你要是不嫁,下午要账的就上门,先剁下柳建国两根手指头,再把他扔进盘龙江里喂鱼!”
真相彻底大白!
柳建国烂赌欠下一百二十万巨款,亲妈张巧枝为了保儿子,要把亲女儿卖给常家顶债!
张巧枝索性破罐子破摔,冲着柳梦若拍大腿哭嚎:“梦若啊!那是你亲哥啊!建国要是让人剁了手扔江里,我怎么活啊!你嫁给常勇就是享福,还能救你哥一命啊!”
柳梦若浑身发冷,看着贪婪的常家人和生母,心里只剩恶心。
当初前夫暴雷逼她卖房,如今亲哥欠债又要逼她卖身填坑!
柳梦若挺直了腰杆,红肿的眼里透出决绝的寒光。
“张巧枝!你给我听清楚了!”
柳梦若声音发颤,字字如铁:“柳建国整天吃喝嫖赌,欠下的烂账是他自己作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说一百二十万,就算一百二十块,我也绝不掏一分!他要是被剁了手指头,也是咎由自取!从今天起,我和老柳家恩断义绝!”
张巧枝当场呆住,刘新兰气急败坏冲上来想拉扯:“小贱人,今天由不得你!”
王根生眼神一冷,胳膊顺势一挡,沉重力道震得刘新兰连退两步,撞在茶几角上哎哟痛呼。
常勇也撸起袖子想逞凶抢孩子。
“动一下试试。”
王根生冷冷开口,往前跨出一步,宽阔结实的肩膀直接封死了去路。
男人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常家三人,冷冷盯着刘新兰。
“聚众开地下赌场,放高利贷做局,刘新兰,按照刑法够你蹲十年大牢了!”
王根生沉声震慑:“后巷麻将馆后院天天停的外省黑色路虎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有数!要不要我这就给刑警队老战友打电话,带队去封了你的场子?!”
听到“外省路虎”和“刑警队”,刘新兰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里满是惊慌。
沙发上的常卫国脸色剧变,他是机关干部,一旦地下赌场被查,他的公职彻底完蛋!
常卫国急忙站起身,拉住发懵的刘新兰低斥:“走!赶紧走!”
“老常……”刘新兰还想耍横。
“闭嘴!回家再说!”常卫国拽着刘新兰的胳膊往外拖。
常勇见父母全怂了,缩着脖子灰溜溜跟在后头。
常家三口落荒而逃,楼道里传来凌乱慌张的脚步声。
玄关只剩张巧枝拍腿哭嚎撒泼。
柳梦若看都不再看一眼,抱紧琪琪转身回主卧反锁了房门。
王根生面无表情走到玄关,弯腰伸手,粗粝的大手一把揪住张巧枝的棉马甲后领。
王根生单臂发力,像拎小鸡崽似的,一把将一百二十多斤的老太婆提溜出门槛!
他顺手将张巧枝甩在过道上,居高临下沉声警告:“再敢踏进惠民家园半步,我直接叫警车把你送进派出所!”
砰的一声!
沉重的防盗门在张巧枝惊恐的叫骂声中重重合拢,将所有的肮脏彻底隔绝在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