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门口,两具身子还紧紧挨在一块。
柳梦若两只手上满是白腻的肥皂沫,怔怔看着王根生揽在张茉莉腰上的厚实大手,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王根生神色坦荡,双手顺势往上一托,将张茉莉稳稳扶在门框边站好。
“细高跟鞋在家里少穿,踩着门垫容易扭脚。”王根生嗓音平稳,半点慌乱都没有。
张茉莉回过神来,脸上微红,理了理裙摆娇笑道:“多亏生哥手快,不然我今晚非得摔个大马趴!梦若妹妹快去冲手吧,我这就上楼啦。”
张茉莉踩着高跟鞋嗒嗒快步上了楼。
柳梦若快步回水池边冲净肥皂沫,擦干手走出来问:“生哥,茉莉姐跟你聊得怎么样?”
“她想办个舞蹈班,手里缺钱想找我借,被我回绝了。”王根生坦然说道,“做生意底子薄不能硬撑,我劝她先找个合伙人分担风险。”
柳梦若看着男人坦荡厚重的目光,心里头那点微妙的失落瞬间消散,抿嘴笑了笑:“还是生哥看得明白。”
次日清晨,王根生早起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吃完便下楼出车。
上午在市区接了几单游客订单,账户顺顺当当进账了两百多块。
中午十一点多收车,王根生顺道在楼下生鲜超市买了五花肉与一捆鲜芥蓝。
回到301,半斤五花肉炖得红亮软烂,炒上一盘芥蓝,一家人围着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午饭,王根生换上干净合体的黑色翻领T恤和工装裤,看了看表。
“梦若,带上琪琪的接种手册,给孩子裹严实点,咱们去社区卫生院打疫苗。”
柳梦若麻利地给琪琪穿上柔软开衫,裹了层挡风包被,把奶瓶和尿布装进母婴包里。
王根生一手稳稳接过沉甸甸的母婴包,另一手帮柳梦若推开防盗门。
下了楼,王根生快走两步拉开私家SUV的后排车门,用大掌护住车门上沿,防止磕着孩子脑袋。
“后排垫了软垫子,你抱着琪琪靠紧点,路上不颠簸。”
柳梦若坐进宽敞干净的车厢里,由衷感慨:“生哥这车坐着真舒坦。”
王根生发动车子,放起轻柔舒缓的音乐。
看着后视镜里柳梦若哄孩子的侧脸,王根生聊起当年跑长途的趣事,逗得柳梦若掩口轻笑,紧张情绪化解一空。
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停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午后的接种大厅里人头攒动,哭闹声此起彼伏。
王根生站在柳梦若身侧,高大的身子将嘈杂人流隔在外面。
旁边一个年轻新手爸爸手忙脚乱地冲奶粉,水温烫得瓶子发烫,小婴儿哭得直蹬腿。
王根生看不下去,沉声提醒了一句:“兄弟,冲奶粉水温四十五度就够了,滴两滴在手背内侧试温度,烫着孩子嗓子容易起泡。”
年轻小伙如梦初醒,连连道谢。
柳梦若站在旁边看着王根生,抿着嘴唇眼里满是崇拜与踏实。
王根生暗暗看了一眼柳梦若。
即便素面朝天,她身上那股温润柔美也格外引人注目,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王根生不动声色挪了半步,直接挡住旁人的视线。
叫到琪琪的号码,两人走进接种室。
当冰凉棉签擦在大腿上、针头扎下时,琪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柳梦若心疼得眼圈泛红。
王根生伸出大手,托住小家伙的后颈和屁股揽进怀里。
“琪琪乖,干爹在呢,不怕不怕,痛痛飞走了。”
王根生沉着嗓子轻声哄着,大手轻拍襁褓。
小琪琪小手抓着他衣襟,慢慢止住了哭声,大眼睛望着干爹。
王根生满心喜欢,抬头对柳梦若说:“你在观察区坐半小时,太阳晒着车,我先去把车里空调打开,省得等会儿抱琪琪上车闷出痱子。”
柳梦若看着男人小跑出去的高大背影,眼角泛起温热。
半小时后琪琪无事,两人返回惠民家园。
拧开301防盗门,一股呛人的劣质烟味夹杂着瓜子味直冲脑门。
王根生眉头猛地一皱。
客厅地板上扔满了瓜子壳和烟灰,茶几上还烫了个焦黑印子。
沙发上坐着个二十七八岁的寸头青年,脖子上挂着镀金链子,嘴里叼着香烟。
极品母亲张巧枝正翻弄着茶几上的抽纸,嗑着瓜子吐了一地。
一见柳梦若进门,张巧枝蹭地站起身尖叫:“哎哟我的好闺女,你可算回来了!”
柳梦若脸色煞白,脚步僵在玄关抱紧琪琪:“妈……你怎么进来的!”
“我来看我闺女还得请示你?”张巧枝把瓜子皮一扔,拉过身旁的寸头青年,满脸堆笑。
“梦若,妈今天给你带来天大喜事!给你挑了个好女婿!”
“这是你刘新兰阿姨的亲儿子常勇!在机关车队开领导专车,铁饭碗一个月拿几千块!”
张巧枝唾沫星子乱飞:“常勇心善,不嫌你带个拖油瓶!今儿上门就是要接你娘俩过门成家的!”
寸头常勇晃着腿站起来,浑浊眼珠在柳梦若身段上打量,轻佻吐了口浓烟。
“梦若妹妹,陈天放欠烂账死了,你赖别人家不像样。跟我走,有我一口肉吃,少不了你娘俩一口汤。”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柳梦若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往下掉。
“陈天放欠的债跟我没关系!我绝不相亲,绝不嫁人!”她哭喊道,“你们滚!立刻滚出去!”
张巧枝当场翻脸破口大骂:“不知好歹的赔钱货!陈天放欠了几十万赌债,你得替他还!常勇要你是你造化,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怀里的琪琪被尖叫吓得大哭起来。
柳梦若满心屈辱,一把搂紧哭闹的孩子,转身冲进主卧砰地摔上门,反锁在屋里痛哭失声!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张巧枝哼了一声坐下,常勇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点上一根,斜眼打量王根生。
常勇深吸一口烟,朝王根生脸上把浓烟喷了过去,语气蛮横又嚣张。
“大叔,这没你事了。梦若娘俩在这住了几天,差多少房租伙食,报个整数,我替我媳妇结了。麻烦叫她开门收拾东西,别耽误老子接媳妇回家!”
王根生站在客厅正中,面色沉稳。
他迈出半步,粗粝的大手猛地伸出,两根手指直接钳住常勇嘴里的香烟,连火星带过滤嘴一把按灭在茶几玻璃上!
呲啦一声轻响,烟灰四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