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王根生叮嘱柳梦若早些歇息，两人便各自回了房。

清晨六点多，窗外刮起大风，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铝合金窗框上，撞出一阵急响。

昆城四季如春，可只要大雨一下透，凉气立刻顺着窗缝钻进来。

王根生翻身下床，踩上塑料拖鞋走出次卧。

主卧门前听了听动静，屋里呼吸平稳，娘俩正睡得香。

外头路面积了水，王根生索性钻进厨房拉开冰箱。

冷藏格里有昨天的五花肉，还有几包老街真空饵块，旁边摆着细韭菜和两根鲜笋。

王根生挽起袖子切好肉丝、鲜笋与饵块。

生铁锅烧热，熟猪油滑锅，肉丝与姜蒜末下锅爆香。

笋丝、韭菜和饵块一股脑倒下，大火翻颠。

昭通酱裹匀在饵块上，炒得油润软糯，镬气扑鼻。

他又顺手将泡好的黄豆打成一大壶滚烫现磨豆浆。

两大盘炒饵块和热豆浆刚端上桌，主卧门咔哒响了一声。

柳梦若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穿了件宽松居家开衫，头发挽在脑后，手腕上的纯银手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生哥，外头雨好大啊。”柳梦若闻着满屋饭香，眼里透着欢喜。

“春城下雨透心凉，你身子骨虚，快趁热吃点暖胃。”王根生拉开餐椅，把竹筷递给她。

柳梦若坐下捧着热豆浆抿了一口，浑身舒坦。

“生哥手艺比饭馆还灵，饵块炒得又软又香。”她夹起一筷子嚼着，眉眼弯弯。

“喜欢就多吃点。”王根生端起大海碗大口嚼着。

柳梦若饭量小，吃了小半盘，喝了半碗豆浆就饱了。

她摸摸肚子小声说：“生哥……我吃饱了，剩下的咽不下了。”

王根生不讲究，伸手把盘子端过来，抄起筷子连同她剩下的半碗温豆浆，一口气全扒进肚里。

柳梦若看着男人吃自己的剩饭，脸颊泛起红晕，心里又羞又甜，安稳极了。

她刚要起身收碗，防盗门忽然被急促拍响。

柳梦若一怔：“这么大雨，谁大清早来敲门？”

“你在屋里坐着，我去瞧瞧。”王根生抹了把嘴，走到玄关拉开门。

一股潮湿凉气扑了进来，门外站着401的张茉莉。

张茉莉攥着滴水的折叠伞，风衣敞着，紧身黑色针织长裙勾勒出曼妙身段。

她刘海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边。

“哎哟生哥快让我避避，外头雨简直是往下倒呢！”

张茉莉挤进玄关收起伞，拍打肩膀水珠时脚下微滑，冷不丁撞在王根生怀里。

王根生抬手稳稳扶住她肩膀：“雨这么大，怎么大清早往楼下跑？”

张茉莉发嗲道：“楼上卫生间反味恶心。下楼一看雨大出不去，肚子饿得慌，闻见你家炒肉香，就厚着脸皮下来讨口热茶嘛。”

正说着，柳梦若端着两只热咖啡从餐厅走出。

见玄关两人挨得近，柳梦若脚步微顿，目光在王根生扶着对方肩膀的手上轻轻掠过。

她浅浅一笑，语气透着微酸：“茉莉姐来得真巧，早饭刚吃完呢。生哥屋里的茶水香，快坐下喝口热的。”

张茉莉听出酸味，半点不恼，顺势脱下风衣挂好，去沙发坐下接过咖啡。

“还是梦若妹妹贴心。”张茉莉笑眯眯打量屋里，“生哥手艺绝了，可惜我起晚没赶上热饭。”

王根生拿干毛巾递给张茉莉擦头发：“锅里有热豆浆，饿了我再去热包子。”

“不麻烦啦生哥，喝咖啡就顶饱了。”张茉莉眼神在王根生身上溜了一圈。

主卧传来琪琪的啼哭，柳梦若快步回屋换尿布喂温水。

客厅剩两人，张茉莉凑近低语：“生哥，昨晚提的那事……”

“等会说，小夏醒没？”王根生沉声打断，神色从容。

张茉莉抿嘴收声。

柳梦若抱琪琪出来，小家伙戴着银长命锁好奇四顾。

张茉莉逗了两下，柳梦若把孩子放进摇篮，坐下叹气：“昨晚打排位，信誉积分又扣了五分，队友乱送倒怪我。”

王根生坐在她身旁笑笑：“路人局深，你玩脆皮法师没人保，肯定挨切。”

张茉莉也拿出手机：“梦若妹妹，跟我练个辅助跟着大腿跑就行。”

“我不会开团英雄呀。”柳梦若蹙眉。

“谁让你玩硬辅了？”王根生滑开手机调出王者界面，“练这个，辅助瑶。”

“这个小鹿女？”

“对，出门买学识宝石，前期跟中路清线，四级有大招直接骑核心头上。”

王根生温声指点：“骑头上给护盾，还能放技能探草击退人。等会儿我李白打野，你四级直接骑我头上，看谁敢切你。”

柳梦若忍不住笑：“真的？生哥你可带紧我，别让我掉下来挨打。”

“放心，只要我不死，没人动得了你。”王根生随口应道。

张茉莉看着两人挨坐的身影，心头暗泛涟漪。

雨势渐歇，三人收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张茉莉按着玻璃低声感慨：“下雨天总发慌。一人在外头打拼，病了连递热水的都没有，想想真憋屈。”

话里透着暗示，眼神往王根生肩膀上飘。

柳梦若微低着头，心里越发感念王根生的庇护。

王根生看着窗外淡然道：“在外闯荡都不易。日子是一步步熬出来的，只要脚踏实地，天总会放晴。”

十点雨停了，张茉莉理了理裙摆起身：“雨歇了，我上楼收拾屋子去。”

王根生走到玄关递过风衣和雨伞。

张茉莉接伞时，纤指不偏不倚搭在王根生粗硬指节上。

她凑近压低嗓音耳语：“生哥，上午人多不便……今晚等没旁人了，我单独下来找你，聊聊合伙开舞蹈室的正经大事……”

厨房拉门哗啦一响，柳梦若端着冰糖雪梨探出身：“茉莉姐，吃点雪梨再走吧……”

玄关处两人挨得极近，手指还搭在一起。

空气瞬间凝住。

柳梦若看着交叠的指尖，脸颊腾地红透。

张茉莉噗嗤娇笑，收手开门：“留给生哥吃吧，我走啦！”

楼道脚步声轻快远去，只留下一门灌进来的湿凉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