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传来少妇指尖温软细腻的触感,王根生沉稳地挪开大手,顺势用牙签扎起一块金黄的甜瓜塞进嘴里。
“什么大姑娘小姑娘的。”王根生咧嘴爽朗一笑,“手机软件天天推些乱七八糟的大数据广告,烦人得很。”
成熟男人坦荡风趣的大白话,冲散了茶几旁的微妙窘迫。
柳梦若面颊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抿嘴轻笑了一声,端着空果盘转身快步回了厨房。
当晚一夜安宁。
次日清晨,九月十六。
窗外天色清亮,正是柳梦若满二十六岁的正日子。
王根生早起特意煮了一锅清淡的小米粥,配了一碟腌萝卜条。
不多会儿,柳梦若推门走出来。
餐桌上清汤寡水,王根生低头呼噜呼噜喝着小米粥,随口聊着早高峰的路况与天气,对生日二字只字未提。
“昨晚老城下了一阵小急雨,今天路面有点滑。你出月子也别光脚踩瓷砖,棉拖鞋套严实了。”
王根生嚼着腌萝卜条,头也不抬地叮嘱了一句。
柳梦若默默拉开椅子坐下,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抿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自嘲。
琪琪在主卧床上发出欢叫,越发衬得大人的餐桌安静冷清。
昨天随口说的那句辛酸话,王根生终究只是随耳一听罢了。
也是,自己一个寄人篱下的落难妇人,能有瓦遮头、有口安稳饭吃就该烧高香了,哪配得上让人家大张旗鼓给自己过生日?
吃完早饭,柳梦若懂事地收拾碗筷。
王根生拿上车钥匙站起身:“今天平台有早晚高峰补贴,我白天下力气多跑几单,估计下午收车晚,午饭你们娘俩先吃。”
“生哥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柳梦若柔声应道。
迈出单元门,王根生钻进SUV驾驶室,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沉稳笑意。
傻丫头,上午先让你肚子里犯嘀咕,下午才见真章呢。
发动车子滑出小区,王根生直奔市中心青年路的法式老字号烘焙工坊。
推开玻璃门,浓郁香甜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
“师傅,订一个十寸的双层新鲜水果生日蛋糕,中间夹层多放新鲜芒果和草莓,用最好的动物淡奶油。”
王根生神情认真地叮嘱师傅:“家里妹子刚出满月还在哺乳期,那些反式脂肪酸的植物奶油可千万别用,必须用天然牧场的动物淡奶油,糖度也调得清淡些。”
做蛋糕的老师傅听得连连点头:“老哥您放一百个心,我们老字号用的全是新西兰纯动物脂奶油,保准健康清甜!”
王根生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三百二十块钱,拿起柜台上的精致贺卡,亲手用黑色水笔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祝梦若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大叔,什么时候要送过去?”柜台小姑娘笑着问道。
“下午五点半准时送到惠民家园2号楼3单元301,让骑手小伙子路上开稳点,别把上面的草莓给碰歪了。”
交代妥当,王根生开车赶往南屏街百大珠宝商厦。
乘直梯来到一楼金银专区,女导购热情迎上前来。
“大叔,给爱人挑首饰啊?看看我们这款新款古法金手镯,保值又大气!”
王根生扫了一眼黄灿灿的金镯子,摆了摆手。
“金子太扎眼,年轻人带个孩子不合适。拿几款做工考究、分量沉实的千足纯银手镯瞧瞧。”
导购员连忙从里侧托盘端出一排泛着素雅白光的银镯。
王根生俯下身子仔细端详,拿起一只沉甸甸的闭口素银手镯在掌心掂了掂。
手镯通体银白温润,表面手工錾刻着两朵极其秀雅细腻的并蒂莲暗纹,内圈打磨得如凝脂般光滑平整。
王根生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粝指腹,在手镯内圈和边缘仔仔细细摩挲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毛刺与突起。
“天天抱着未满月的婴儿,边角要是毛糙了,容易刮到小娃娃娇嫩的皮肤。”
王根生沉声说道,又在心里仔细比划了一下昨天暗中留意的圈口尺寸,不大不小,正好贴合柳梦若那截纤细秀巧的手腕。
女导购在旁边听得满脸羡慕:“大叔,您可真会替家里人着想,现在连年轻小伙子都少有这么细致耐心的!”
“就拿这个,装盒吧。”
王根生痛快扫码付了八百八十块钱。
接过锦盒,王根生小心揣进夹克贴身衣兜,贴着胸膛满是踏实。
出了商厦,王根生又开车拐进生鲜大超时,挑了一条两斤重的大头活鱼、两斤上等五花肉、一把鲜芦笋和两斤活蹦乱跳的基围虾。
下午四点半,王根生拎着满满当当的沉重塑料袋大步迈进家门。
正在客厅折叠尿布的柳梦若见他提着这么多硬菜,惊讶地站起身来。
“生哥,怎么买这么多大鱼大肉?咱们两口人哪里吃得完呀?”
王根生换上拖鞋,爽朗大笑:“刚才401的张茉莉给我发微信,说晚上要下楼来串门蹭饭。人家是体面租客,咱们做顿丰盛的,不能跌了面子。”
“你快回屋给琪琪喂奶,顺便换身体面干爽的衣裳,别成天穿着这身旧居家服。”
柳梦若恍然大悟,心头那点失落瞬间散去,连忙温顺点头:“哎!我这就回屋收拾去。”
王根生钻进厨房,系上蓝布围裙,雷厉风行地忙活开来。
五花肉切成方正小块焯水下锅,冰糖炒出焦糖红亮色泽,倒入砂锅文火慢煨红烧肉;大头鱼斩块熬出浓白鱼汤,热油快炒基围虾与芦笋。
五点二十,砂锅里的红烧肉已焖得软烂红亮,香气四溢。
王根生正拿着木铲在灶台前翻炒青菜,身后主卧房门忽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生哥,我换好衣服了,有什么菜需要我搭把手的吗?”
一道温软怯生的柔美嗓音从客厅传来。
王根生应声握着木铲转过身来,视线越过厨房移门,落在客厅正中央那道亭亭玉立的倩影上。
脚底下猛地一顿,手里的炒菜木铲险些当场脱手掉在地板上。
只见柳梦若换下了一贯保守宽松的旧棉服,穿上了一条尘封已久的淡粉色雪纺修身连衣裙。
轻薄柔软的裙摆垂到膝弯,将她产后略显丰盈曼妙的身段勾勒得起伏有致,细窄的腰肢衬托得身姿格外婀娜。
长发柔顺披在肩侧,素净的脸上描了细眉,双颊透着天然粉晕。
四目相对,瞧着王根生目瞪口呆看呆了眼的模样,柳梦若脸颊腾地泛起火烧般的羞红。
少妇双手紧紧绞在裙摆边,局促不安地轻咬红唇,结结巴巴低声问道。
“生哥……这裙子……是不是穿得太扎眼、太不合身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