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呆立在门廊前的柳梦若，王根生神色自若，顺手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他快步走上前，弯腰从地板上捡起微晃的红色塑料水盆，咧嘴爽朗一笑。
“张老师那张嘴向来没遮没拦的，整天满嘴跑火车，拿她寻开心呢，你可别往心里去。”
王根生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
柳梦若面颊微红，难为情地低下头。
她连忙递上手里的干毛巾，轻声细语道：“生哥，水温刚刚好，您趁热擦擦脸解解乏……我、我回屋看琪琪去。”
两人的指尖在柔软的毛巾布下微触了一下，少妇慌忙收回双手，踩着棉拖鞋快步回了主卧。
王根生拿热毛巾擦了把脸，浑身舒畅。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王根生早起在阳台拉伸筋骨，随后出车跑早高峰。
在老城区连跑六单，两个半小时稳稳落袋两百三十多块现钱流水。
九点半，王根生收车拐进东门大菜市。
明天就是柳梦若二十六岁生日，他打算挑几斤新鲜的土猪肋排与一只正宗土鸡，做一桌地道的昆城大菜。
停稳车，斜刺里猛地窜出一个头发蓬乱的干瘪老太太，一把死死扯住王根生的夹克衣袖，正是柳梦若的生母张巧枝。
“好你个王根生！我闺女是不是藏在你屋里？陈天放生前搞工程捞了几百万，肯定全被柳梦若卷走了！今天不拿五十万出来给我儿子买房娶媳妇，我就去派出所告你拐带妇女，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根生身板挺拔，眼神泛起一股寒意。
他手臂微微一抖，一股刚猛的巧劲瞬间将张巧枝的干瘦鸡爪震脱开来。
“张巧枝，青天白日的，少在我面前倚老卖老撒泼发癫！”
王根生嗓音沉稳洪亮，压过了喧嚣的人声。
“陈天放生前赌博借了一屁股烂账，死前连张像样的尿布都没留下，哪来的什么百万遗产？”
周围买菜的街坊大爷大妈和摊主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王根生指着张巧枝的鼻子，句句戳在心口，毫不留情当众揭短。
“自己闺女刚剖腹产满月，你不闻不问连一口热汤都没送过，反倒逼着亲闺女改嫁给瘸子抵债，拿彩礼给你那好逸恶劳的混账儿子买房！”
“重男轻女吸干女儿的骨髓，天底下哪有你这种当妈的？”
“想敲诈勒索？行啊，老所长老林现在就在辖区派出所坐镇，走，我老王亲自开车送你过去立案！”
这番大白话响彻街口。
周围买菜的街坊邻里立刻指责起来。“亲闺女刚生完娃就逼着改嫁，天天在麻将馆输红了眼跑来讹人，真不要脸！”
张巧枝见王根生身形高大眼神沉冷，周围全是谴责的骂声，自知占不到半点便宜，气得浑身哆嗦，灰头土脸落荒而逃。
王根生拍了拍灰尘，进菜市挑好肋排与老母鸡。
回到301，柳梦若在给琪琪晾晒衣服。
王根生钻进厨房，下排骨焯水加姜片黄豆文火慢煨，不多会儿浓白排骨汤便翻滚出浓香。
中午两人围坐在餐桌前盛汤吃饭，柳梦若放在桌角的旧手机忽然剧烈嗡鸣起来。
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与短信。
柳梦若划开屏幕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瓷勺当啷一声跌在桌上。
“生哥……顾小龙……顾小龙发短信来了……”
少妇声音发颤，眼里满是惊恐。
王根生眉头微皱，伸手沉稳地拿过手机。
彩信里赫然是一张字迹潦草的翻拍借条，上面写着“陈天放借现金二十万元整，妻子柳梦若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短信正文更是赤裸裸的威胁：“姓柳的，躲在老男人家里当缩头乌龟没用！三天之内不还清二十万本息，老子带弟兄上门砸烂你的狗窝，抱走你的小杂种！”
看着这充满戾气的恐吓短信，王根生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王根生握住柳梦若冰凉的手背拍了拍，沉声分析。
“瞧瞧这借条，印章是私刻的假章，连你柳梦若的亲笔签字和红手印都没有，纯属催收混混下三滥的诈唬伎俩。”
王根生拿过手机，当场手把手指导柳梦若操作。
“打开屏幕录制，把他的短信内容、发送时间、还有这个电话号码清清楚楚录下来，保存进云端相册当铁证。”
“老战友老林他们专案组正在暗中收网，这些都是送顾小龙吃牢饭的现成罪证！”
王根生熟练取证完毕，顺手将号码拉进黑名单彻底拦截。
“安心吃饭，进了我老王家的门，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动你们母女一指头。”
柳梦若心里渐渐踏实下来，眼眶微热地点了点头。
吃完午饭，琪琪喝饱奶睡得香甜。
王根生坐在客厅茶几前喝茶，兜里的手机微震，远在德国读博的儿子王小虎发来了越洋视频申请。
王根生随手划开接听，屏幕那头立刻露出一张阳光开朗的年轻俊朗笑脸。
“老爸！今天昆城天气咋样啊？您那宝贝SUV跑得顺溜不？”
王小虎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正在实验室休息区喝着咖啡。
“老昆城天天艳阳天，车好着呢，半天流水两百多！”王根生爽朗笑道。
“跟您汇报个喜讯，我参与的欧盟重点课题通过终审，下学期奖学金又涨了两成！老爸，您在老家可别光顾着跑车，要是遇到对眼的知心阿姨大胆往前走，我举双手赞成！”
王根生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科研搞出点名堂就敢对你老子指手画脚了？专心把学业读完回国报效祖国才是正经事！”
父子俩开怀大笑，隔着大洋唠了足足二十分钟家常。
挂断视频通话，王根生靠在沙发上，打开某高端珠宝商厦的小程序，专注地测量对照着闭口银手镯的内径圈口。
柳梦若端着一盘切成小块的水晶甜瓜，轻手轻脚从厨房走出来。
见王根生盯着手机看得专注，柳梦若好奇凑上前瞄了一眼，正好看见屏幕上那只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银手镯。
王根生察觉动静，眼疾手快啪地一声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掌心下落间，厚实粗粝的手掌冷不丁按在了柳梦若正递过果盘的纤细玉指上。
少妇脸蛋腾地一下红了。
柳梦若微抿红唇，眨巴着大眼睛，带着几分打趣小声娇嗔道。
“生哥……您这神神秘秘的，是看上哪家大姑娘的金银首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