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里,大银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闪烁。
察觉到手背上那只温软微凉的纤细玉手,王根生神色自若,粗粝的大手抓起一把焦糖爆米花送进嘴里。
“力气大是用在打方向盘上的,跟妹子抢零食吃,那我成什么人了?”
王根生压低嗓子嘿嘿一笑,语气透着老男人的幽默与沉稳。
张茉莉抿嘴轻笑,收回手抓了颗爆米花放进嘴里,身子微微往他肩头靠了靠。
电影情节跌宕起伏,左前排是一对搂抱在一起如胶似漆的年轻小情侣,时不时发出卿卿我我的细碎声响。
王根生抬手指了指前排,侧过头拍了拍大腿,低声打趣:“现在的年轻人,看场电影心思全不在银幕上。”
张茉莉顺着他的视线瞧了一眼,脸颊泛起一抹绯红,在昏暗的光影里嗔怪道:“生哥您眼神可真尖,老盯着人家小年轻看干啥。”
王根生爽朗一笑,喝了口鲜榨橙汁,专心看起电影来。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散场,观众陆陆续续退场。
走出万达影城大门,初秋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影厅里的燥热。
“张老师晚上光喝饮料没吃正经饭吧?走,我带你吃口热乎夜宵去。”王根生说道。
张茉莉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眼睛一亮:“大商场里那些油腻大菜我可吃不下。生哥要是真想请客,我知道文林街深巷子里有家老字号炒米线,地道得很!”
“听你的,上车带路。”王根生爽快应道。
开着SUV穿过老城区的夜色,顺着文林街拐进了一条青石板铺地的背街深巷。
米线摊支在老槐树底下,油布棚下摆着几张矮折叠桌,大铁锅炉火熊熊,飘着浓烈酸辣香气。
“老板,来两大碗大块牛肉炒米线,多放酸菜韭菜!再来两瓶冰镇酸角汁!”王根生扯着大嗓门冲摊主喊道。
“好嘞老哥,马上出锅!”摊主利索地抓起大铁勺,猛火翻炒。
不多会儿,两大盘油润通红、热气升腾的牛肉炒米线端了上来。
米线筋道滑爽,大片酱牛肉泛着红油,韭菜脆嫩,酸腌菜开胃解腻。
平日里端庄高雅、讲究仪态的形体老师张茉莉,此时也顾不上仪态形象,掰开一次性竹筷子大口嗦起粉来。
“呼……好烫!又香又辣,太解馋了!”张茉莉吃得鼻尖冒汗,抽出纸巾擦着额头的香汗,直呼过瘾。
王根生也大口吃着米线,喝着酸甜冰凉的酸角汁,浑身通透舒坦。
吃完夜宵,王根生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三十五块钱。
两人重新上车,一路平稳开回了惠民家园。
在单元楼下停稳车,两人一前一后迈步上楼。
到了四楼401门口,张茉莉掏出钥匙拧开防盗门,转过身扶着门框,眼眸含水地看着王根生。
“生哥,难得出来一趟,进屋喝盏热茶歇歇脚吧?我那有朋友刚从武夷山寄来的特级大红袍,香气醇得很。”
王根生神色从容,没有扭捏推脱,爽朗笑道:“行啊,正好尝尝张老师的好茶。”
走进401室,屋里干净雅致,空气中飘散着淡淡檀香。
张茉莉换上居家拖鞋,挽起袖子在茶几前忙碌起来。
洗杯、温壶、投茶、注水,动作轻柔优雅,身段婀娜。
滚烫的沸水浇透乌润的茶叶,浓郁清雅的岩茶香气瞬间在客厅弥漫开来。
张茉莉倒了杯热茶递给王根生,顺势在王根生身边的单人沙发沿上侧身坐下。
“生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王根生端起小瓷杯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回甘生津:“好茶,舌根底下冒甜气。”
张茉莉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幽幽叹了口气。
“一个人在外头闯荡,白天在舞蹈班里教课陪笑脸,晚上回了冷冰冰的屋子,连个说话递水的人都没有。”
“前夫赌博把家底败光了,离了婚我净身出户跑来昆城,就想找个踏实稳重、靠得住的男人过日子。可这世道,靠谱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一边说着,一双含情脉脉的明亮眼眸直直注视着身旁的王根生,带着无声的试探与柔情。
客厅里灯光柔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悄然变得暧昧温热。
王根生放下茶杯,神情温和而坦荡,眼神沉稳如深潭,没有丝毫轻浮与邪念。
“一个女人家在外头张罗事业不容易。但过日子讲究缘分,只要人本分勤快,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王根生言语朴实真诚,自始至终坐姿端正,厚实的大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绝不趁人之危动手动脚。
张茉莉是个聪明的成熟女人,见王根生进退有度、坐怀不乱,心头原本那点逢场作戏的试探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老男人由衷的敬重与由内而外的踏实信赖。
又品了两巡热茶,墙上的石英钟敲响了十一点的报时。
王根生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时候不早了,张老师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带学生排舞呢。我先下楼了。”
“生哥慢走,楼道灯暗,脚底下看着点。”张茉莉连忙起身相送,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尊重与亲近。
王根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下楼梯,掏出钥匙拧开三楼301的防盗门。
推开门,玄关处亮着一盏昏黄柔和的小壁灯。
客厅茶几上,整整齐齐放着一个冒着微热白气的暖水壶,旁边扣着一只干净的白瓷杯,底下压着一张娟秀的便签纸。
“生哥,锅里温着红糖姜水,进屋趁热喝一碗驱寒解酒。”
听到门口动静,主卧房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柳梦若披着一件薄棉开衫快步走出来,眼角带着些许倦意,见他全须全尾地进门,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生哥回来啦?电影看完了?”
少妇快步走上前,拿起瓷杯替他倒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
王根生端起瓷碗,大口大口把微甜辛辣的姜水喝进肚里,滚烫的热流瞬间顺着食道散遍全身四肢。
屋里飘着熟悉的婴儿奶香,小琪琪在婴儿床上睡得安稳平实。
看着眼前温婉贤惠、深夜为自己守候留灯的柳梦若,王根生心头大定,整个人踏实得无以复加。
柳梦若伸手接过王根生喝空的瓷水杯,两手边缘微碰,少妇抬眸对上王根生那双深沉温热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
她轻声细语道:“生哥,水温正好吧?您夜里要是还口渴,暖壶就在桌上……我、我回房先睡了。”
说完,柳梦若抱着空水杯匆匆转身,宽松的棉质睡裙下露出一截莹白秀巧的纤细脚踝,快步回屋轻轻掩上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