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厮,脸上怒意毫无遮掩。他一把抓住小厮的衣领:“说——是谁让你这样做的?”
小厮眼中露出恐惧,浑身颤抖:“凌……凌队长,我……我……”
“说!”
“是少爷!是少爷给我这道石符,让我将所有进入府内的可疑人员报告给他……”小厮惊恐地说出实情。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凌渊追问。
“小的只是一个下人,少爷令我做事,我哪敢推辞……”
林清风摆了摆手:“算了,他也是身不由己。”
听到林清风为他开脱,凌渊缓缓松开了手。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小厮急忙道谢。
“滚!”凌渊瞪了小厮一眼,压低声音怒道。
小厮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二人视线。
“怪不得公子您一到来,少爷便回来了。”凌渊沉声道。
“该来总归是要来的。就算拦,也拦不住。”林清风握着石符,看着小厮离开的方向,淡淡道。
“公子,我觉得您尽早离开白家镇为好。耽搁太久,我怕少爷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凌渊提醒道。
林清风笑笑,没有说话。心中却想——“现在走,怕是已经晚了。”
林清风从白家出来时,已是深夜。
整个街道上空无一人,甚至路旁两侧没有一户亮灯。整座白家镇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出来吧。”
话音刚落,路口两边涌出大批持刀人。刀刃磨得极亮,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银光。
这些人没有说话,没有嘶吼,甚至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仿佛从地底钻出来的恶鬼,他们只是沉默地举刀,将林清风围在中央,水泄不通。
只看一眼便知——这是一群经过专业训练的死士。没想到白枫竟能培养出如此精锐,怕是花了大价钱,更花了大心思。
若是普通人,哪怕是凌渊那种略懂武力的,也绝对会成为这些人的刀下亡魂。
可惜,林清风并非凡人。
他缓缓拔剑。
一息。两息。三息。
剑出。血落。风起。
一道道血花在人群中绽放,鲜血将地面染红。持刀人完全不在乎生死,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上来,倒下。
片刻之间,林清风周围的尸体已堆积成一座小山,流出的鲜血形成一条条血红小溪。可持刀人眼中没有丝毫恐惧,依旧如潮水般不断上前,欲要用生命耗死他。
此时林清风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他虽为修行者,体内有灵力加持,但灵力终究有限。无休止的消耗,已令他的灵力所剩无几。
林清风没想到——他来到神州大地的第一战,对手竟是凡人,且会被逼至如此险境。
只怪自己修为太低。若他能到神行境,脱离凡身,今日或许不会是这般局面。
就在他将最后一丝灵力用尽时,脚下的人山已有两层楼那么高。
可持刀人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林清风依旧奋力反抗。所靠的,便是剑祖所教的三招——刺、劈、撩。
三年只练三招。但这三招,早已练至化境。
三年里,这三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练了多少次——十万次?二十万次?还是三十万次?练到后来,剑不再是剑,手不再是手。抬臂,拧腕,剑尖所指,一剑封喉——不必想,也不用想。
刺,是一点寒芒,破开漫天刀影。
劈,是一线银光,斩落当头杀机。
撩,是一弧冷月,挑起满地血雨。
没有第四招。也不需要第四招。
那群训练有素的持刀者围上来,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林清风站在网中央,反反复复只递出这三剑。简单,笨拙,甚至有些单调——可就是这三剑,硬生生把那张网捅得千疮百孔。
剑祖当年说过:“招不在多,在于能不能杀人。”
此刻林清风信了。也终于明白,为何剑祖可以双指成剑。往日那些想不通的,此刻变得极为豁达。
持刀人还在继续。但林清风已不再像最初那样吃力。每次挥剑,都有新的感悟;每次挥剑,都有一道血花;每次挥剑,都有一人倒地丧命。
他沉浸在挥剑之中。似乎不像是在杀人,而是在享受挥剑的过程。
杀不杀人——不重要。
是生是死——不重要。
人多人少——更不重要。
慢慢地,林清风突然感觉体内耗尽的灵元竟神奇般地开始恢复。一股冲破枷锁的感觉自体内涌出。
神行境。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是超脱凡人的力量,可上天入地,推开修炼者大门的力量。
林清风睁眼,再次看向持刀人。在他眼中,这些人变得更加渺小。杀他们虽也会耗费灵力,但消耗已远远小于以前——一方面因为突破至神行境后灵力总量大增,另一方面,他对灵力的掌控变得更强了。
此时他所在之处,脚下尸体早已高出路边二楼。如山般的尸体没了声息,路上的鲜血汇成一道道小溪,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血腥味。
持刀人已经不再上前。他们知道——眼前之人与方才相比已截然不同。
“不来了么?”林清风淡淡一笑。他完全没有因为第一次杀人而有丝毫不适。
他走下人山,来到路面。脚踩鲜血,缓步向前。
他每走一步,持刀人便退一步。
十步过后,持刀人向两侧分开,中间让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通道。
林清风收剑,抬头,挺胸,迈步,走入通道之中。
持刀人立于两侧,双目中严阵以待,却未再动手。
走在通道中的林清风,宛如暗夜降临的君王,两侧是恭迎的士兵。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就这样走出了通道。
通道尽头,他回头看向那些持刀人——“告诉你们的主子。白澜之事,我管定了。”
话毕,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街角。
林清风的视线消失后,持刀人收刀,没入黑夜。若非那堆积如山的人尸,以及地面如溪般的血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