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云层破开。
剑柄拖着青烟的孤鸾剑上，站着三人。
晏听风一袭青衫纤尘不染，手摇折扇，立于剑首。
韩云和铁牛站在后方。
“韩哥，俺头晕，这剑飞得忒快了。”
铁牛挠着后脑勺，脸色发白，双腿直打哆嗦。
韩云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语气沉稳。
“物理学上这叫高空缺氧伴随超重反应。”
“你深呼吸，把灵气压在丹田，别往下看。”
铁牛似懂非懂地点头，照做后果然好受不少。
一座宏伟的城池盘踞在平原上。
城墙由玄武岩砌成，散发着肃杀之气。
晏听风折扇一收，飞剑降落在城外郊野。
“此处是大衍天朝中州边境，名为黑水城。”
“我们便在此地招募那五十名女弟子。”
晏听风语气温和，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袖。
韩云四下打量，心中盘算着变量。
他摸出怀里的通讯法盘，趁晏听风不注意，给李小柔发去一道传音。
法盘微微震动，传回李小柔怯生生的声音。
“韩大哥，白宗主的分身带我们到了黑水城。”
“她在客栈睡午觉，让我和姬夏出来招募男弟子。”
“我们现在不知该去哪，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韩云心头一喜。
两支队伍居然撞在同一个地图了。
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帮他制定逃跑计划。
“你们去找城里的乞丐窝或者贫民窟，那些地方容易捡漏。”
“切记不要跟巡城士兵起冲突，等我暗号汇合。”韩云快速回传。
收起法盘，韩云抬头看向晏听风。
“副宗主，这黑水城这么大，咱们上哪去找五十个有灵根的女子？”
晏听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折扇轻摇。
“我虽未曾亲自招募过弟子，但在这黑水城中，我有一位老友。”
“他是此地城主，名为裴寂。”
“有他相助，此事易如反掌。”
韩云暗自撇嘴，心中吐槽。
合着你这是公事私办，拉关系走后门啊。
三人顺着官道，来到黑水城高大的城门口。
“站住！路引拿出来！”
两名守城士兵横起长枪，挡住去路。
士兵眼神轻蔑，上下打量着韩云和铁牛朴素的衣着。
“没有路引。”晏听风语气平淡。
“没有路引者，严禁入城！”
士兵冷喝一声，手握刀柄，身上散发出练气三层的灵力波动。
“俺们是来招人的，凭啥不让进？”铁牛上前一步，大声嚷嚷。
士兵见状，直接抽出佩刀，刀刃直指铁牛。
“找死！全城戒严。”
“我看你们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定是杀害城主大人的帮凶！”
此话一出，晏听风脸上的笑意僵住。
“你说什么？裴寂死了？”
晏听风声音冷了下来，手中折扇停住摇晃。
“大胆！城主大人的名讳也是你等流民能叫的？”
士兵大怒，举刀便砍。
韩云手腕微动，袖口里的狼蛛线蓄势待发。
就这拔刀的速度，他能在一秒内切断对方的颈动脉。
还没等韩云出手，晏听风冷哼一声。
元婴期的威压轰然释放。
周遭空气凝固，沉重的压迫感让两名士兵双膝一软。
两人重重跪砸在青石板上，青石板寸寸碎裂。
士兵大口吐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黑水城出大事了。”
晏听风无视大衍天朝城池禁飞的规矩。
他大袖一挥，卷起韩云和铁牛，直奔城中。
城主府，停尸房。
门外守卫森严，防护法阵闪烁着幽光。
“青凤扇晏听风，来见故友！”
半空中，晏听风低喝一声，声音穿透法阵。
守卫听闻名号，急忙关闭法阵。
一名身穿素缟的美妇人快步走出，眼眶红肿，神情憔悴。
“晏兄，你可算来了！”
“你一定要为老裴报仇啊！”城主夫人泣不成声。
“老裴死得惨啊，那凶手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连护城大阵都没触发。”
晏听风收起折扇，微微拱手。
“夫人节哀，晏某定当查明真相。”
“还请夫人带我去看看裴兄的遗体。”
三人跟随城主夫人走进阴冷的停尸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晏听风走到停尸床前，踌躇片刻，伸手掀开白布。
韩云凑上前去，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裴寂的尸体惨不忍睹。
身躯撕裂感极重，皮肉外翻，碎骨烂肉混杂在一起。
“系统，检视。”韩云在心底默念。
【目标：裴寂（已死亡）】
【境界：生前为金丹中期】
【死因：被强行抽离本源，丹田破碎】
韩云目光下移，只见尸体丹田处破开一个大洞。
里面空空如也。
“金丹没了。”韩云出声提醒。
晏听风脸色铁青，眼底杀意翻涌。
“裴兄乃是金丹中期，能无声无息杀他，对方至少是元婴期。”
“仵作，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晏听风转头询问缩在角落的仵作。
仵作把身子压得极低，连头都不敢抬，结结巴巴回话。
“昨、昨夜子时发现的。”
“发现时，城主大人的金丹便已不见了。”
韩云摸着下巴，分析道。
“凶手不仅杀了人，还带走了金丹，这说明对方图谋的是修为或者某种邪功所需的材料。”
晏听风赞赏地看了韩云一眼，将白布重新盖上。
“你说得不错，此事绝非寻常仇杀。”
离开城主府后，三人在城中一家客栈落脚。
晏听风站在客栈大堂，青衫无风自动。
“我要去查明裴兄的死因，顺便揪出幕后黑手。”
“韩云，铁牛，你们二人照旧去招募弟子。”
韩云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副宗主，这招募弟子，总得有点活动经费吧？”
晏听风随手抛出一个钱袋。
“里面有五百下品灵石，省着点用。”
说罢，晏听风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铁牛掂量着钱袋，挠了挠头。
“韩哥，这城主都死了，城里乱得很，咱们去哪招人啊？”
韩云颠了颠手里的灵石，大脑飞速计算变量。
黑水城戒严，普通百姓闭门不出，正常渠道肯定招不到人。
“铁牛，跟我走，我知道有个地方绝对符合招募条件。”
半个时辰后。
两人站在了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阁楼前。
阁楼上挂着一块金字招牌：醉香楼。
浓郁的脂粉气扑面而来，楼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各色女子倚在栏杆上，挥舞着丝帕招揽客人。
“大爷，进来玩呀。”
“公子，奴家新学了曲子，来听听嘛。”
铁牛瞪大眼睛，脸憋得通红。
“韩、韩哥，这、这是窑子啊！”
“咱们是来招仙子的，来这地方作甚？”
韩云用顺来的折扇敲了一下铁牛的脑袋。
“你懂什么，烟柳之地，多的是走投无路、受人欺压的落魄女子。”
“她们生活困苦，若是有灵根，咱们给她们一条修仙的活路，岂不是两全其美？”
铁牛愣了愣，觉得很有道理。
“韩哥说得对，俺听你的。”
如今的合欢宗规矩改了。
只要有灵根，入门便不会沦为杂役，免受欺凌。
韩云带着铁牛大步走进醉香楼。
刚迈过门槛，一名徐娘半老的老鸨便迎了上来。
老鸨扭着腰肢，脸上堆满笑容，手里还攥着刚收的银锭。
“哎哟，两位公子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咱们醉香楼吧？”
“嗯！第一次来。”
不过这办事嘛，他可不是第一次了。
韩云直接从钱袋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抛在桌上。
“把你们这儿还没接客的清倌人，都叫出来。”
老鸨看到灵石，眼睛直放光，连忙将灵石收入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