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育子阁传话，紫萱儿师姐今晚第三次点你。”

杂役坊内，育子阁使者把一枚暗黄色丹药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丹药在泥地上滚了两圈，磕在韩云的手背上，停住。

一阶养精丹。

韩云躺在发霉的草席上，连捡丹药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二十岁，穿越到这个狗屁修仙世界还不到三个月，就已经被榨得只剩一把骨头。

合欢宗，杂役坊。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杂役弟子没有灵根，唯一的价值就是给育子阁那些有灵根的弟子当炉鼎，说白了，就是肉体工具人。

有灵根的女弟子想冲击筑基境？

从杂役坊挑一个男杂役，拉回洞府，阴阳交合，榨取精元，辅助修炼。

第一次，还能撑住。

第二次，半条命没了。

第三次……

合欢宗上上下下都清楚，第三次就是去送死。

“呵……”

韩云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喘气。

他一个女孩都没碰过985物理系的高材生，穿越过来连个灵根都没有，分到杂役坊，头一个月还在想着怎么逃跑。

结果很快就明白了。

杂役坊四周布满禁制，跑出去就是个死。

不跑，慢慢也是个死。

他费力地抬起手，把地上那枚一阶养精丹攥进掌心。

丹药粗糙，表面坑坑洼洼，药味冲鼻，跟他前世吃过的六味地黄丸有得一拼。

就这玩意儿，顶得住有灵根女修的榨取？

开什么玩笑。

“哟！还没死呢？”

破门被一脚踹开，合页都飞了出去。

赵厉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跟着两条腿的哈巴狗。

他那几个跟班杂役。

“韩云，听说紫萱儿师姐又点你了？啧啧啧，第三次啊……”

赵厉蹲下身，捏住韩云的下巴往上抬，凑近了看。

“脸都白成这样了，跟死人有什么区别？我看你今晚爬都爬不上紫萱儿师姐的床。”

韩云冷眼看着他，没接话。

赵厉是他在杂役坊的死对头。

两人同一批被送进合欢宗，都是空灵根废材。

区别在于赵厉人高马大，在杂役坊拉帮结派，欺软怕硬。

而韩云瘦了吧唧的，偏偏还被紫萱儿点了名。

这就是赵厉恨他的原因。

紫萱儿，合欢宗育子阁近三年出类拔萃的女弟子，单火灵根，容貌绝美，身段更是杂役坊所有男弟子做梦都会梦到的那种。

赵厉做梦都想被紫萱儿挑中。

可偏偏紫萱儿选了韩云。

“等你今晚嘎了，老子第一个去育子阁自荐。”

赵厉站起来，一脚踩上韩云的手背。

骨头嘎吱响。

养精丹差点被碾碎。

“你说紫萱儿师姐那身子，白不白？软不软？胸前那两坨是不是跟蜜桃似的？”

赵厉舔了下嘴唇，越说越兴奋。

“可惜你享了两次福就要进棺材了。

不过没关系，明天开始，替你好好伺候师姐。”

跟班们哄堂大笑。

韩云一声不吭，指甲嵌进掌心的泥土里，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笔账，他记下了。

赵厉笑够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就走。

“对了……”

他在门口停了一步。

“杂役坊后面的乱墓林还有位置，我帮你踩好点了，就在上个月嘎掉那个杂役的旁边。”

脚步声远了。

杂役坊重新安静下来。

韩云盯着头顶发霉的房梁，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不是怕死。

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他就想过，大不了再死一次。

他怕的是死得窝囊。

死在这个破地方，连个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韩大哥……”

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

小柔。

杂役坊里唯一对他好的女杂役，十六七岁，瘦小，脸上总挂着怯生生的笑。

“我给你偷了半个馒头，你吃点吧，晚上还要去……”

她没说完，红着脸把馒头放在门槛上。

“小柔。”

韩云叫住她。

“嗯？”

“今晚赵厉要是来找我麻烦，你别管，躲远点。”

小柔咬了咬嘴唇，没应声，跑了。

韩云闭上眼。

手里的养精丹硌得掌心生疼。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前一秒……

脑海中，炸开一道电子音。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跌破临界值，气孕系统强制绑定启动。】

韩云猛地睁眼。

“什么东西？”

【气孕系统，专为宿主量身打造的逆天外挂。

简单来说，你和女修结合一次，就能获得气孕值。女修境界越高，给得越多。】

“……”

韩云以为自己虚脱出了幻觉。

【宿主别用那种眼神看本系统，虽然本系统也看不到你的眼神。

说真的，我等了三个月才绑定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烂到什么地步。】

“你在骂我？”

【陈述事实。身为985物理系毕业生，被一群文盲修仙者踩在脚底下，你不觉得丢人？】

韩云咬了咬牙，没反驳。

因为确实丢人。

【行了，新手大礼包发你了，100气孕值，爱要不要。

另外告诉你，气孕值可以改良现实中已有物品的配方等级。

你手里那坨垃圾一阶养精丹，理论上可以改良成引气丹，直接引气入体获得灵根。】

韩云心脏猛跳了一下，理智迅速回笼。

引气丹！

有了灵根，他就不再是废物杂役，可以成为正式弟子！

“需要多少气孕值？”

【500。】

沉默。

韩云手里只有100。

【怎么不说话了？算数还是会的吧？】

“那100点能干什么？”

【可以把一阶养精丹，改良成九阶养精丹。】

韩云愣了。

【九阶养精丹，生精不息，伐毛洗髓。

通俗点说，你今晚不但死不了，还能反过来和那位紫萱儿师姐折腾得有来有回。】

韩云的呼吸骤然急促，大脑快速计算得失。

他没有犹豫。

“改。”

【确认消耗100气孕值，将一阶养精丹改良为九阶养精丹？此操作不可逆。】

“确认。”

【再确认一次？这可是你全部家当。】

“少废话，改！”

【成了。】

掌心一烫。

韩云低头看去，原本暗黄粗糙的丹药表面裂开，碎壳剥落，露出里面一枚通体金红、散发浓郁药香的全新丹丸。

九阶养精丹。

药香刚一散出，就被韩云一把攥进掌心。

他的心跳砸在肋骨上，砰砰砰。

赵厉那句“等你今晚嘎了”还回荡在耳朵里。

韩云慢慢坐起来，把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

腿还在抖，但脊梁挺直了。

天色暗下来。

育子阁的方向亮起暖黄色灯火。

韩云握紧拳头里的九阶养精丹，嘴角勾起冷笑。

今晚……

还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