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石头大口地喘了几口气，整张脸上满是惊悚，他扶着膝盖弯着腰，嘴里断断续续地说了句：“许哥……”

许归没有理会，只是站着看向对面落下的身影，对方灰扑扑的袍子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发出轻轻的“空空”声。

他的手搭在刀柄之上，打量了一下这人。

一身装束朴素，像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可是眼神中的那抹猩红却是藏不住。

那是杀过许多人后才会养出的感觉，许归不会看错。

况且就从对方的身法还有速度来说，境界不会低，最少是五重，甚至更高……

肖利看着许归，同样也在打量，他的目光在许归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到腰间的刀柄上。

“这把刀……”他呢喃了一句，继续说道：“这把刀我等很久了，真是没想到你敢抢。”

许归简单地回了句：“先到先得。”

肖利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石头：“有趣，好久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了。”

他往前走出一步：“小子，跟你商量件事，把刀和灵石给我，然后跟我回去。”

声音戛然而止，许归问道：“说完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肖利笑笑：“死的不那么痛苦。”

“要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的。”他眼中猩红更加鲜艳，手掌一握，石头瞬间化为齑粉。

话音刚落，许归的身形已经原地消失：“就不劳你费心了。”

瞬间，他的游龙步压到极致，身形几乎贴着地面冲出，刀锋横斩，直取肖利腰肋。

肖利稍稍侧过身子，刀锋竟直接擦着他的衣袍划过，连布料都没割破。

许归收刀变向，第二刀从下往上斜撩，肖利脚下一转，整个人像被风吹开的叶子，飘出半步。

刀尖从他胸前掠过，差了半寸。

“速度不慢。”肖利评价了一句，很是随意。

许归没有接话，第三刀已经劈下。

他手臂上的肌肉迅速隆起，刀势比方才重了一倍不止。

肖利终于收了笑，侧身避让的动作快了几分，手上也开始有意阻挡。

许归收刀后退半步，重新打量他。

这人从始至终没有主动攻击过，只是躲，根本就没用出全力，虽说自己也是如此，但不能小觑。

“就这些？”肖利问。

许归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些刀柄，一丝煞气顺着掌心渡入刀身。

法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暗红纹路一寸寸亮起，像是被唤醒。

猩红的煞气从刀身上渗出来，顺着许归的手腕缠上手臂，整个人都被笼在一层暗红的光里。

肖利的眼神变了一瞬，难以置信地说道：“……煞气？”

许归趁着肖利说话的间隙，一步踏出，全力挥出手中长刀。

猩红的煞气凝聚成实质，泛着危险的红光，像一条凶猛的血蟒，咆哮着撞向肖利。

肖利脸色大变，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浑身气血狂涌。

“轰！”

气浪炸开，尘土飞溅。

肖利被推出七八步，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胸口的衣袍碎了一片，露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许归，脸上的随意彻底消失了。

“能养出这种煞气。”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归擦了擦刀，隔着面具看着肖利：“你猜？”

肖利直起身，拍了拍胸口焦黑的衣袍，忽然笑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一下就冷了下来。

“淬体六重……”他简单评估了一下许归的实力，继续开口：“我杀过的人里，有四个淬体六重的，他们之前可都像你一样，不知死活。”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土地微微凹陷，一层淡红的气血薄膜覆上他的皮肤，像是一层薄薄的铠甲。

直到后面他们跪下来求我，求我绕他们一命……

许归隔着面具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惜，我一个都没饶。”肖利动了动手腕：“你也同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闪到了许归身前。

许归只能横刀格挡，随即一股大力砸在刀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连人带刀倒飞出去，“砰”地砸断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

“噗——”许归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地面上。

“接我一拳不死，你确实有点东西。”肖利缓步走来，猩红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瘆人：“可你还能撑几刀？”

他抬手，又是一拳。

“等你煞气用完，你就是个连刀都举不起来的废物。”

许归没有答话，撑着刀站起来，又是一刀劈出。

猩红的煞气凝成血蟒，撞向肖利。

肖利冷笑，气血护体硬接——“滋啦”一声，他胸前的焦痕又深了一分。

“还有？”他嗤笑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许归第三刀落下，煞气融入更多。

肖利脸色变了些，他侧身避开，可刀芒还是在他小臂上撕开一道口子，血珠溅出，落在许归的刀身上。

刀身轻轻一颤，暗红纹路亮了一分。

“第四刀。”肖利还在数：“我就不信你的煞气——”

许归的第四刀已经劈了下来。

刀身上的煞气，比第三刀更浓，更雄厚。

肖利瞳孔猛地一缩，双臂交叉护住要害，被推出老远，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你——”

许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第五刀。

这一刀，刀身嗡鸣，暗红纹路亮得像要烧起来，肖利刚才溅在刀上的血，已经被它吞了个干净。

肖利终于看出了不对：“你的煞气……怎么会……”

“没办法。”许归隔着面具，声音平静：“我这把刀有点贪吃，他谁的血都吃。”

他一刀接一刀挥下，没有犹豫，次次砍在肖利身上。

第六刀落下，肖利的气血护体裂开一道缝隙，不大，但确实掉了一部分。

第七刀落下，裂缝蔓延，鲜血渗了出来，又被刀身吸走。

肖利开始还能退几步接下，到后来只能不断躲避，可现在，连躲都躲不了，只能踉跄地接下来。

他嘶声道：“这刀能吸我的血！”

“你现在才看出来？”许归说。

第八刀。

肖利的气血护体轰然碎裂，整个人跪倒在地，抬头看着许归，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你……”

许归没给他说话的时间，刀锋扬起，落下。

第九刀。

“刺啦”一声，刀身划过血肉，肖利倒了下去，无法动弹。

夜风卷过，带起一片血腥的味道。

刘石头瘫在地上，满脸震惊：“许……许哥，你把他杀了……”

“这可是周家的肖执事……实打实的淬体七重，在周家……”刘石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一些：“周家一共就五个执事，肖执事排第五，上面还有四个，据说都是淬体八重往上的。

“周家能在青云城站住脚，靠的就是这五人。尤其是为首的那位执事，据说都到了通脉境。”

如今肖执事一死，周家必定元气大伤……

许归点点头，看向地上的尸体。

【淬体七重武者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