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归点了下头:“白管事。”
白洪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句:“上去好好打。”
许归“嗯”了一声,便迈步往里走去。
刘石头跟在后面,走过白洪身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白洪已经转身朝登记处去了。
刘石头开口:“许哥,这周家按理说是要查一下你现在的境界的,不知为何,今天就这么放了。”
许归继续走着:“我上回查境界,就在半月前,他们大概认为我提升不了多少,还是一重左右。”
刘石头嘿嘿笑道:“那他们一会可就要大开眼界了。”
许归也笑了笑,是啊,大开眼界。
两人穿过通道,看台的喧嚣一下子传入两人耳朵。
许归在通道口停下,刘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哥,我上去找位置了。”
“去吧。”许归说着,也将自己身上的灵石全部托付给了对方。
刘石头郑重地点点头,一下子就挤进人群,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许归靠在墙上,闭着眼,等着拳场的人来叫他上台。
周围的喧哗声中,有人在骂何冲疯了,有人在笑那个押了11号的傻子,还有人在争论这场能打多久。
没过多久,一个周家的汉子走过来:“十一号,到你了。”
许归睁开眼,跟着他走上台去。
许归走出通道,灯光、汗味、吼声同时扑了过来,闯进许归的感官之中。
圆形深坑四周的看台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连栅栏边都扒满了人。
坑底点着几盏油灯,把那片空地照得昏昏沉沉。
何冲站在正中央,闭着眼,怀里抱着一柄缠满符纸的长刀,一动不动。
他仿佛与周围的喧闹隔开,此刻就这么待着,像是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看台上有人喊起来:“来了来了!十一号来了!”
“就他?看着也不像敢送死的人啊……”
“管他像不像,押的何冲就对了,稳赢。超过六重的实力打一重,那不就是踩死一只蚂蚁。”
许归站在坑边,目光在何冲身上短暂停留,做了个简单的判断。
何冲缓缓睁眼,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将视线投到许归身上,里面压抑着止不住的杀气。
他张开嘴,嗓音沙哑地开口:“你就是木脸?”
“是我。”
何冲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咧嘴笑了:“淬体一重?我还当疤眼,死在了什么了不得的高手手里。”
许归没理会,只是视线还在那柄刀上。
他总觉得那柄刀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让他心跳都加快了些。
不是许归一开始那种对宝物的觊觎,而是像那种本源的连通,在血脉深处传来的悸动。
他强压下这股异样的感觉,把视线从刀上移开。
何冲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脸上的笑更盛了几分。
他握住刀柄,缓缓将那柄缠满符纸的法刀从怀里抽了出来,刀尖斜指地面,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开。
“既然这么喜欢我这把刀,那我一会就用这把刀取了你的性命。”
何冲说完,没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过来。
长刀直接从高空劈下,裹胁着滔天的气势朝许归面前冲来。
许归侧身让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使得地面上的石屑飞溅。
许归趁着这一瞬的空隙,向前踏出一步,左手探出想抓何冲手腕,但何冲手腕一转,刀身横斩过来,使得许归不得不收手后退。
一刀之后,何冲脚下不停,燕回步如影随形,几步之间就到了许归身侧,反手又是一刀砸了下来。
许归调整身形,堪堪避过。不过退后的距离已经被对方限制了大半。
不能再退了。
他脚步在地上一刹,然后往前一撞,肩膀重重顶在何冲胸口,将何冲撞得后退两步。
何冲稳住身形,看着许归的视线之中多了些谨慎。
但许归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游龙步一闪,身形瞬间掠出,直直朝着何冲冲去。
何冲瞳孔一缩,挥刀横斩,但许归已经绕到了他侧面,一拳砸向他握刀的手腕。
何冲手腕一翻,正好能避开许归这下的攻击,同时刀刃翻转,径直朝着许归的拳头削去。
许归手臂上肌肉隆起,瞬间收拳变掌,在刀身上狠狠一拍,震得刀身都在“嗡嗡”颤栗。
随即左手探出抓住何冲的衣领,往下一拽。
何冲重心一偏,许归右膝已经顶了上来,狠狠撞在他小腹之上。
何冲闷哼一声,弓下腰去,退后几步,但没有松懈半分,手里的长刀始终对着许归的身形。
这就挡住了许归进一步追击的可能。
许归退开半步,重新摆好拳架。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喊了起来。
“这十一号有两下子啊!这是淬体一重的水平?”
“确实不像,但何冲还没出全力,刀身上的符纸可还没揭开呢。”
“就是,听说那把刀只有揭开符纸,才算真正的法宝,咱们就慢慢看吧。”
何冲直起身,嘴角渗出一丝血,脸上的狂躁重了几分:“有点实力。”
他说完这句,没有再冲上来。反而是退后半步,说道:“我本来是不打算用它的,因为反噬实在太大了。”
何冲看着许归,声音沙哑:“但你比我想的强,绝不可能是淬体一重。”
“现在我觉得没什么要考虑的了。”
他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符纸的末端,猛地一撕。
“嗤啦——”
符纸从刀柄到刀尖整条撕开,露出底下的刀身。
刀身颜色暗沉,上面没有一丝光泽,像是一块深黑的铁块。
但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从刀柄蔓延到刀尖,纹路里隐约有暗红色的血光在流动。
就像是这把刀有自己的身体,也有了血液……
符纸一脱落,一股无形的威压就从台上席卷开来,看台上最前排的人都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不想过分靠近这把刀。
毕竟实在太邪门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刀到底什么来头?”
何冲身上的气势猛地拔高了一截。
他的眼睛已经被一种猩红取代,里面看不出一丝喜怒,只有野兽般的杀戮。
呼吸又粗又急,就像是真有一尊野兽降临到了比赛台上,占据了何冲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