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拳相撞,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不过这一拳,可以说是软弱无比。
许归自己都感受到了,明明崩山拳的势还在,可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人从身体里挤出去一样。
自己的右拳碰上刘猛时,仿佛只剩了一个空壳。
而且印记上面传来的刺痛却是实实在在地冲击着许归的感官,让他浑身上下都有种刺骨的寒冷。
刘猛也是感受到了许归拳上的怪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哪能放弃这个机会。
“给我死!”
他一拳撞开许归无力的右手,然后左拳趁着对方身子被惯性带歪,没有站稳的时候,直接冲了上来。
“砰!”一拳重重打在许归肋下。
许归闷哼一声,身子往后退两步,直接背靠着撞在后面的墙上。
但刘猛不可能给他喘息的时机,过来又是两拳接上,一拳打在他的身前,一拳打在他勉强抬起,负责格挡的手臂上。
幸亏许归的身体经历过崩山拳的强化,不然这几拳他还真是抵挡不住。
“刚才不是挺狠吗?不是把王川都打废了吗?来啊!”
许归只能勉强格挡,可实力终究有限,几下就被打得门户大开。
就在这时,原本倒在地上的一个跟班居然爬了起来。他半边脸全是血,胳膊也拖在地上,却像是被许归彻底激出了凶性,嘶吼着从侧面扑上来。
“我弄死你!”
许归正防备着刘猛,哪有注意力关注侧边,便重重地挨了一拳,正好打在右臂之上。
“咔嚓!”一道极其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归瞳孔猛缩。
一股剧痛瞬间从右臂炸开,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但没有一会,那种疼痛就转变成了一种没有知觉的麻木。
致使他根本感受不到自己右侧小臂的存在。
他的右臂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断骨处的皮肉高高鼓起,连带着上面的皮肤都凸出一点痕迹。
“哈哈,断了!”那跟班踉跄着退开,惨白着脸笑道,“猛哥,他手断了!”
刘猛也停下动作,看着许归垂下的右臂,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狞色。
“许归,你也有今天。”
他走过来,一下把许归放倒,然后抬脚重重踩在许归右臂上的断骨处,慢慢地摩擦着。
许归咬着牙,始终没有吭声。
然后刘猛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你以前陪我们练拳,挨多少打都学不乖。今天给你长长记性。”
“我今天就断了你一只手臂,你能怎么着?”
他缓缓起身,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我不只要断你一只,还要断你第二只,还有剩下的两条腿。到最后再把你送到衙门里,让你在牢房就这么自生自灭。”
“到时候就是你无缘无故伏击我们,还杀了我们几人,我们也只是为了自卫,才被迫出手的。”
许归没有理他。
但脸上却是一阵冷汗,同时呼吸又急又虚弱,眼前阵阵发黑,但隐约还有一丝清明。
玄骨功……他心里忽然想起这三个字,随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唤出界面。
【玄骨功(未入门)→(小成)】
【消耗:100下品灵石】
【财富值-100】
下一秒,无数记忆轰然涌入。
他看见自己不断遭受捶打,日复一日地打熬体魄,整日里都要用草药沐浴,忍着药水钻入身体,刺激骨头而发出的剧痛。
他感受到自己的骨头裂了又合,合了又裂,一次次撕扯开肌肉,又耐心地煎熬着。
一下子无边的痛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但自己始终坚持,未曾放弃。
好在最后还是熬了过去,自己成功练就出上半身的玄骨。
自己盘腿静坐于床榻之上,一呼一吸间,身子从上到下,泛起淡淡的光芒。
头骨,脊柱,胸肋骨,最后是双臂。
上面荧光流淌,好似一节节古玉,攀附在自身之上,光莹无暇。
现实中,许归的右臂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传来的是一种火热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断骨在气血的包裹下,慢慢归位。
碎骨重新咬合,裂缝一寸寸弥合。新生的骨骼表面浮出一抹极淡的玄色,比从前更加致密。
不过没有结束,接下来是上半身骨头的一次次更新,一块接着一块进行冲刷,直到上面出现玄色。导致许归身上出现一种酸痒与麻意。
【气血值:126->182】
随着气血值的提升,那个阴险刺骨的黑印也一下失去了之前那样的活力,像又陷入睡眠一样。
也暂时失去了威胁。
此刻,刘猛还在骂着:“这死样,跟条狗一样……”
但话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低头看去,明明自己的右脚还踩着那断开的手臂。
可那只手,竟直接抓住自己的左脚。
他脸色骤变了一下,右脚死死往下踩,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脚下传来的感觉好像不怎么对。
太……太硬了,明明刚刚还能踩下去。
他呼吸一滞,瞬间化踩为踢,连连踹向那只手,只是几脚下来,他就好像踢到了一块钢板,怎么踢都踢不开。
不对,这不是骨头断掉该有的样子。
他心里只感到一阵发毛:“怎么可能,刚才……明明……”
他倒吸口凉气:“你……你松手!”
就在这时,许归慢慢抬起了头,用着那惨白的脸庞,看向刘猛。
刘猛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整个身体就这么被直接拽倒,等他回过神看清的时候,才发现许归早已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然后嗓音平淡地说道:
“你不是说,要断我四肢吗?”
刘猛脸上的肉抖了抖,强撑着吼道:“你……你以为你还能打?老子……”
话没说完,许归左脚忽然探出,一下踩在了刘猛的脚上。
“我还能不能打。”
许归盯着他的眼睛:“你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左脚用力。
“咔嚓!”
刘猛的脚踝被生生踩断。
“啊——!”
刘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许归没有就此停手。
他抓着刘猛断掉的脚踝,把刘猛往巷子深处拽了几步。
刘猛疼得不行,嘴里不断地痛呼着。
“你刚刚不是喜欢踩吗?巧了,我也是。”许归低头看着他。
刘猛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往后爬:“许归……许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许归没理他。
他抬起右脚,对准刘猛的另一条腿,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啊——!”刘猛痛得整个人再次缩了起来,抱着那个断开的脚,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大虾。
许归收回脚,绕到刘猛身前,蹲下来。
“你刚才说,要把我送到衙门,说我是伏击你们,你们是自卫。”
刘猛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拼命摇头。
许归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你告诉我。”
“一个死人,怎么去衙门?”
刘猛瞳孔骤缩,心中的恐惧已经掩藏不住,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用还算完好的双手,拼命朝巷口爬去。
许归没有立刻追。
他先转头看向那个早就吓傻的跟班。
那跟班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抖得厉害。
“别……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跟刘猛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做证!是刘猛要害你!是他……”
许归慢慢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你刚才打了我一拳是吧?”
跟班愣住了。
“害我骨头断了。”许归活动了一下右手。
跟班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我……我不是……”
许归没等他说完,一拳落下。
“砰!”
跟班的身子晃了晃,无力地倒了下去。
许归没有再看,转身朝刘猛走去。
刘猛此刻还在爬,似乎还抱有一丝希望。
许归不紧不慢地跟着,等着他把最后那点力气用完。
终于,刘猛爬不动了。
他就这么趴着,嘴里大口呼吸着,眼中的恐惧已经变成了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
许归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废话,一拳冲着喉咙砸下。
“砰!”
这件事告一段落,不过经历过一场残酷战斗的许归却不知道,远处的一处房梁上,有双浑浊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那东西趴在屋脊上,半张身子藏在后面。
直到巷子中没了动静,它才“嗬”地低叫一声,爬下房梁,从街的另一侧离开。
不过走动时,偶尔会掉下几片血淋淋的碎肉,落在石板上。同时发出“嗒——嗒——嗒”的异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