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这股冲动，走到这片空间里唯一的机械造物——控制台。

亚伦快步走过去，手指在沾满黏液的键盘上飞速敲击。

“接入系统。”

“强制破解防火墙。”

屏幕闪烁了几下，随后弹出了无数人名。

亚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名单不不仅有平民，还有士兵，甚至部分财阀的信息。

“铁锈镇，第三矿区，汉斯，心率82，灵魂适配度31%。”

“齿轮城，第七街区，玛丽，心率95，灵魂适配度45%。”

“链锯城，第七营地，乔治，心率101，灵魂适配度37%。”

“格林镇，中央城区，亚丽，心率95，灵魂适配度52%。”

…………

名单像瀑布一样刷下，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详细的生命体征数据。

亚伦的手开始颤抖。

他在这份名单里看到了熟悉的地名，看到了他曾经在铁锈镇真实见过的人。

“这不可能……他们统计这些干什么？”亚伦咬着牙，他想证明心中的猜想是假的。

手指疯狂点开一个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音频文件。

滋——滋——

电流声过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祭坛内响起。

“奥古斯都统帅的指令已经下达。中下层的人口基数已经达到了临界点，星源燃料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与其让他们在贫民窟里腐烂，不如成为圣徒号跨入绝对安全维度的门票。”

录音里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奥古斯都的声音继续响起。

“清洗计划第一阶段：标记所有低价值贫民，以及灵魂适配度高的公民。”

“第二阶段：启动星渊祭坛，将他们的生命能量强行剥离，转化为星轨动力。”

“让多余的人，再发挥好他们最后作为燃料的价值。这是为人类延续做出的的巨大贡献……”

啪！

录音结束。

亚伦呆愣在原地，全息屏幕照亮了他冷的滴血的脸。

四周的管线里流淌着暗影能量，那些管道跳动得越来越快，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燃料……”

亚伦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他一直以为“清洗计划”是物理意义上的驱逐或者屠杀。

但他错了。

上层贵族比他想象的要残忍。

他们要的不是把人杀死，而是活生生把人塞进这血肉磨盘里，榨干最后一丝血液，甚至灵魂，只为让那座高不可攀的圣域能够继续漂浮在虚空之中。

“这群畜生。”

亚伦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抹杀。

他想起了铁锈镇那些为了半块面包就能跪地求饶的邻居，想起了那些在工厂里干到吐血的学徒。

他们努力活着，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贴上了“燃料”的标签。

“警告：系统检测到非法监听，启动防御程序。”

控制台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几道星轨电流顺着键盘向亚伦的手臂缠绕过来。

“滚开！”

亚伦怒吼一声，右手猛地攥紧成拳。

星核的魔气瞬间覆盖了他的手臂，他一拳狠狠砸穿了终端机的外壳。

咔嚓！

火花四溅，金属碎片崩飞。

“我要录下来！全部公布出去！”亚伦一边说着，一边将存储设备插进电路接口中。

星核的力量顺着接口侵入系统，强行撕开了所有的加密协议。

进度条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10%……50%……90%！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颗跳动的心脏。

此时，祭坛底部的深渊封印开始剧烈跳动，原本暗红色的光芒逐渐转为一种诡异的漆黑。

庞大的能量正在向上方汇聚，整座圣徒号旗舰都在微微颤抖。

亚伦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正在变热，海量生命能量被强行抽取。

“既然你们把人当燃料，”亚伦将存储卡塞进怀里，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就把你们的炉子给拆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覆盖了所有的声音。

“最高级别警报！发现核心逻辑篡改！”

“献祭程序强制启动！”

“主炮充能开始，目标锁定中！”

“警告！主炮充能开始！”

原本暗红色的血管管线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充盈，高纯度的星源能量在疯狂流动。

终端机上，一条来自旗舰指挥室的最高指令赫然跃出：“倒计时开始，第一批献祭名单已确认。”

亚伦猛地抬头，看向那颗心脏的最顶端。

轰！

祭坛大门处，两道星轨能量柱交错落下，形成电磁封锁网。

“该死！”亚伦猛地转身，皱着眉大骂。

滋滋——

全息投影在祭坛上方毫无征兆地炸开。

奥古斯都那张苍老却透着病态傲慢的脸，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声音通过全舰广播，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圣徒号的子民们，推动永恒的时刻到了。”

“主炮将在六十秒后准时开火，目标：中层防线区。”

“为了人类的延续，为了人类文明的火种不被深渊熄灭，牺牲一部分人类是必要的，也是光荣的。”

亚伦死死盯着那个投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光荣你妈个头。”他低声骂了一句。

倒计时的电子音冷酷地跳动着：

“五十五秒。”

“五十四秒。”

“亚伦，听得到吗？”塞西莉亚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电流干扰，“主炮的能量反应太强了，我们这边的雷达已经全盲了！你必须阻止它！”

“我知道！”亚伦发出低沉的声音，他顶着狂暴的能量，强行向前迈出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粘稠的胶水里，阻力大得惊人。

“这股能量……不对劲。”

亚伦看着那些发光的管路，星核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那种饥饿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四十五秒。”

奥古斯都的投影依然在高傲地宣讲：“你们的生命将化作圣徒号的动力，你们的灵魂将与星轨同在。这是你们作为罪者能获得的最高荣誉，这是你们最好的赎罪方式。”

“荣誉？”

“赎罪？”

“辛苦生活有罪？没钱医治、苟延残喘有罪？”

“如果这算有罪，那些用活人做实验的有没有罪？那些恶意抬高药价的人有没有罪？豢养黑帮欺压平民的人有没有罪？现在这些人，都在被重点保护！”

亚伦星核启动，加强自身强度，猛地撞开一根挡路的粗大导管，滚烫的血浆喷溅。

“拿几千万人的命换这些鱼肉平民的人继续享乐快活？”

他拔出背后的重型扳手，星轨能量覆盖整个扳手，微蓝色亮光大盛。

“你不是要永恒吗？不是要光荣吗？不是要赎罪吗？今天我就把它砸个稀巴烂！！”

亚伦咆哮着挥动重型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