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点了点头,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神经质地敲击着:“亚伦那小子还没动静?”
那名手下回应道:“还没,不过咱们的人刚传回消息,他是一个人从指挥部出来。”
毒蛇嘴角挂了一丝笑意:“底层出来的,以为打赢财阀,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这样正好!”
独眼咽了口唾沫,“毒蛇老大,咱们真要这么干?万一……万一没炸死他……”
“没炸死?”毒蛇猛地转过头,眼神阴冷,“三吨高压炸药,加上两门重型火炮,就算是恒星骑士来了也得脱层皮!他最多是个行星骑士吧,凭什么活?”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幽蓝色的通讯器,像是在抚摸一件绝美的物件。
毒蛇自顾自地说着:“只要杀了他,我们就能上船。上层的大人们说话算话。”
独眼有些不舍地说:“可……可那是咱们的兄弟……”
毒蛇冷笑一声,“在坠落的星岛面前,只有船票才是真的。告诉炮手,看到机甲的一瞬间就开火,不用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名手下打了个寒颤,低头退了出去,只剩下独眼和毒蛇两个头目。
酒馆外,蒸汽管道发出低沉的嘶鸣。
两门巨大的黑铁火炮隐藏在街角的废墟中,炮口散发着灼热的余温。
炮手们屏住呼吸,手死死握着拉火绳。
他们在等。
等那个非要解救穷苦平民斩杀掉中层财阀的亚伦。
……
亚伦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沉重的金属足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哐——哐——”声。
机甲背后的排气管喷出白色的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哥哥。”
通讯频道里传来艾莉丝微弱的声音。
亚伦眼神柔和了一瞬,“怎么了?”
“一定要回来。”
“嗯,晚饭想吃什么?”
“……合成肉罐头,要加热的。”
“好。”
亚伦切断了通讯。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座破旧的酒馆招牌在风中摇曳。
“油垢”。
他通过星核感知,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正从四周的废墟中射向自己。
在胸腔内微微发烫。
【检测到高能反应,距离:120米】
【威胁等级:高】
亚伦没有停步,反而加大了蒸汽输出。
机甲的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速度陡然加快。
他知道藏在暗处的六大黑帮头目在看。
他也知道那些火炮已经充能完毕。
但他更知道,这群躲在阴影里的老鼠,根本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暴力碾压。
“既然想看戏,那就演得真一点。”亚伦自言自语了一句,机甲的机械臂猛地弹出两柄巨大的合金短剑。
剑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
“来了!”毒蛇猛地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一台漆黑的机甲正大摇大摆地走进街道中心。
没有任何掩护,没有任何迟疑,就像是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狂妄!简直太狂妄了!”毒蛇气得发抖,手指猛地按在通讯器上,“开火!给我开火!”
街角废墟中。
独眼看着那台越来越近的机甲,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他能看到机甲外壳上那些狰狞的焊接点,甚至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机油味。
“目标进入射程!”炮手低吼。
“充能完毕!”
“放!”
独眼声嘶力竭地怒吼。
“轰——!!!”
两道狂暴的火光瞬间撕裂了黑暗。
巨大的后坐力将周围的废墟震得粉碎,高压蒸汽夹杂着赤红的火焰,化作两道怒,笔直地撞向街道中心的黑色机甲。
空气在高温下瞬间扭曲。
毒蛇在监控里看着被火光吞噬的街区,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死吧!底层垃圾!”
他的手指死死扣在发射键上,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火光中,黑色的机甲身影瞬间被淹没。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整条街道,酒馆的玻璃被震得粉碎。
“目标出现,火炮继续充能——给我轰死他!”毒蛇狞笑着,再次按下了第二轮齐射的指令。
轰——!!!
酒馆正门的火光冲天而起,炽热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街道两旁的铁皮屋顶。
那是两门“雷鸣”重型蒸汽炮的合击,足以在瞬间将一辆装甲运兵车撕成碎片。
毒蛇盯着监控屏幕,由于强光直射,屏幕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雪花点。
“中了!”
独眼在废墟里疯狂嘶吼,他被炮火的余波震得满脸是血,却笑得异常狰狞。
“这种距离,就算是块生铁也得被轰成铁水!”
酒馆二楼。
毒蛇猛地推开窗户,滚烫的烟尘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顾不得擦脸,死死盯着那片被火焰吞噬的街道中心,心情激动有些复杂地问:“死了吗?”
“肯定死了。”另一名黑帮头目“秃鹫”端着酒杯,手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却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没人能从雷鸣炮下活命。亚伦?他现在估计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哈哈,这就是跟咱们作对的下场!”毒蛇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他转过身,从桌上抓起那张沾满灰尘的请柬。“去,给上层发信号。就说‘铁锈镇的麻烦’已经清理干净了,让他们准备好船票。”
“毒蛇,那台机甲的残骸……”独眼在通讯器里请示。
“你想要,就去捡吧!”毒蛇眼神贪婪,“那上面肯定有的秘密,有可能是你富贵呢,哈哈哈!”
烟尘渐渐平息。
街道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巨坑,焦黑的地面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然而,预想中的机甲残骸并没有出现。
“人呢?”秃鹫愣住了,酒杯停在唇边。
“被轰成渣了?”独眼跳进坑里,疯狂地用脚踢着焦土,“怎么连块铁皮都没有?”
毒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趴在窗台上,瞳孔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蒸汽管道漏气的嘶嘶声,整条街道静得像是一座坟场。
咔。
一声清脆的机械扣合声从酒馆侧方的阴影中传出。
“那是……什么声音?”秃鹫的声音在打颤。
咔——哐!
那是沉重的金属足底踩碎石砖的声音。
毒蛇猛地转头,看向酒馆左侧的承重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