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自毁程序也在几乎同一刻启动，整座数据塔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惊醒了深夜中熟睡的贫民窟的平民以及齿轮城的部分财阀。
“怎么回事？深渊入侵了吗？”
“快逃啊！”
齿轮城一处高塔内，一名身穿绸缎服饰的中年男子，身边两名长相极其俊美身材婀娜的女子服侍左右，男子远远看着数据塔冲天火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自语道：“清洗计划要提前了呀！”
在数据塔外。
亚伦抱着塞西莉亚，在爆炸冲击波的推力下，直接从数据塔的百米高空坠入黑暗。
耳边是狂暴的风声。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心脏。
塞西莉亚紧紧闭着眼睛，把头埋在亚伦的胸口，耳边能听到亚伦那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
“亚伦……”
她喃喃着，声音被风声撕碎。
亚伦死死咬着牙，星核的能量被他强行调集到背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能量缓冲层。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阴影。
亚伦通过星核感知到，这是人工冷却池，是财阀为冷却核心反应堆而建造的。
池水深度不知。
“入水准备！”
亚伦在空中强行调整姿势，将塞西莉亚护在上方，自己则背朝下，像是一块铁板狠狠砸向水面。
砰！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足有十几米高。
冰冷的池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亚伦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
噗通！
两人落水后，迅速下沉。
四周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上方水面还透着数据塔爆炸的火光。
咕噜噜。
亚伦强撑着睁开眼，快速翻找出手电，手电的微光在水下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塞西莉亚还在他怀里，虽然被震得晕了过去，但双手依然死死抱着那个数据终端。
亚伦拉着她，拼命向水底的排污口游去。
他知道，财阀的追兵很快就会封锁水面，并派机甲下水搜索。
就在这时。
塞西莉亚怀里的数据终端因为撞击而自动激活了。
屏幕在幽暗的水下亮起一道微弱的荧光。
亚伦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屏幕上，一组隐藏的加密文件正在自动解压。
在那堆复杂的代码跳动间，一个猩红色的图标突然弹了出来。
那是一个滴血的齿轮印记。
齿轮的每一个齿尖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尖刀，中心处那一滴鲜血红得发黑，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异感。
亚伦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
水流在耳边划过，但他却仿佛听到了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个夜晚，他的家被大火吞噬。
他的父母倒在血泊中，而那个凶手的披风上，赫然绣着一模一样的印记。
自己的通缉令的右下角也有一个较小的同样的齿轮印记。
滴血的齿轮。
“是你们……”
亚伦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肺部的氧气几乎耗尽，但他却感觉不到窒息。
只有无尽的杀意，从星核深处疯狂涌出。
冰冷的池水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亚伦的骨头缝里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微弱荧光下的“滴血齿轮”印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带起星核的剧烈轰鸣。
那是仇恨的共振。
咕噜咕噜！
这时，塞西莉亚在水中剧烈挣扎了一下，求生的本能让她从昏迷中惊醒，一串气泡从她嘴里溢出。
亚伦猛地回神。
他一把按住塞西莉亚的肩膀，强行带着她游向水底那个巨大的格栅排污口。
咔嚓！
亚伦单手扣住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生生将婴儿手臂粗的钢筋掰断。
两人钻进管道，顺着湍急的废水流向深处滑去。
过了大约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眼前瞬间变亮，他们已经冲出了排污管道。
“咳咳……咳！”
在冲出水流的瞬间，塞西莉亚趴在一侧排污铁网上疯狂干呕，肺部的积水被她大口咳出。
亚伦站在黑暗中，浑身湿透，水滴顺着他的发尖滴落。
“那是什么？”塞西莉亚喘着粗气，指着还没熄灭的终端屏幕，“你刚才的表情……想杀人。”
亚伦低头看向那个滴血齿轮，声音冷得像冰渣：“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债主。”
亚伦关掉屏幕，唯一的光亮瞬间被黑暗取代。
塞西莉亚敏锐地察觉到亚伦气息变化，那是从一种求生者的坚韧，转变成了猎食者的疯狂。
“亚伦，听着，”塞西莉亚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不管你看到了什么，现在我们得先活下去。这里是枢纽的地下排水网，往上走就能到达主控室的物理接口。”
亚伦抬头看向管道上方。
密密麻麻的管道交错如蛛网，蒸汽在缝隙间喷涌，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走。”
亚伦吐出一个字，脚尖一点，整个人轻盈地跃上上方的横管。
塞西莉亚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曾为她挡下子弹的后背，此时竟只有一些浅显的血印，原本的重伤竟然消失了。
她忍不住暗自惊讶，“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
在通往主控室的管道中。
管道内部的防守远比外面想象的要严密。
嗡——嗡——
红色的热成像扫描光束每隔十秒就会扫过狭窄的通道。
亚伦和塞西莉亚贴在冰冷的管壁上，屏住呼吸。
上方传来了细微的金属抓挠声。
“机械猎犬。”塞西莉亚用口型无声地说道，脸色苍白。
那是财阀们的巡逻兵，温度传感器能捕捉到空气中轻微的温度波动和移动温度目标。
亚伦眼神一厉。
他从自己的包内摸出一块用于制作机甲融合的金属，猛地向远处的一条支管仍去。
铛！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爪子抓地的声音瞬间远去，伴随着几声低沉的电子模拟犬吠。
“快，这边！”
塞西莉亚趁机拉着亚伦钻进一条隐蔽的通风口。
两人在狭窄的管道里爬行了足有三十分钟，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现在我们已经接近大型星源反应堆了。”塞西莉亚停在一处被铅板加固的检修口前，小声对亚伦说。
她打开终端，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我之前在财阀的内网里发现过一个逻辑后门，”她低声解释道，“那是他们为了防止系统突发锁死留下的物理接口。只要能接入它，我们就能绕过所有的防火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