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们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上飞升。
【警告:外部温度上升!身体处于失重状态,请立即调整。】
神核的提示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亚伦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他知道他们已经成功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除了铁锈镇执法队、疯狂咆哮的镇长,还有那台因为能量耗尽而留在管道的改造机甲。
“哥哥……我们安全了吗?”
艾莉丝小声问道,她依旧紧闭着双眼,双手死死抱着亚伦。
“暂时安全了。”
亚伦长舒一口气,默默感受着上升气流的冲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脏的位置,神核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黑暗的竖井中,只有蒸汽流动的轰鸣声。
亚伦从怀里摸出那个从废弃星港获得的终端。
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出亚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点开了那份绝密图纸。
刚才在战斗中没来得及细看,他现在必须要在到达中层星岛前,仔细研究一下。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燃料枢纽的管道走向,而在最下方的一个隐蔽角落,印着一个奇怪的标志。
那是一个猩红色的齿轮。
齿轮的每一根尖刺上,都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鲜血,看起来既诡异又狰狞。
“滴血齿轮……”
亚伦若有所思地低声呢喃。
“哥哥,你在看什么?”
艾莉丝凑过头来,盯着屏幕上的印记。
艾莉丝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她的瞳孔在微光中不自然地收缩,透出一抹淡淡的暗金色。
“怎么了,艾莉丝?”
亚伦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的情绪波动。
艾莉丝盯着那个滴血齿轮,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这个印记……好眼熟。”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红印。
“哥哥,我在那些魔物身上见过……在星港深处,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怪物,它们的额头上,都有这个印记。”
亚伦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那个印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如果骑士团长的终端里有这个印记,而魔物身上也有……
那意味着,这场席卷下层的深渊污染,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泄露。
“艾莉丝,你确定?”
亚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艾莉丝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迷茫的笃定。
此时亚伦心里还有一个未说出口的疑惑,“星港深处的魔物”,艾莉丝刚才说她见过“被魔气侵蚀的怪物额头上有这个印记”。
艾莉丝从来没有离开过铁锈镇,尤其染上星尘病后,更是没有离开距离家一公里的地方。自己也是为了抢一些星轨药剂才去了废弃星港的深处。艾莉丝是如何知道废弃星港的魔物头顶有印记的?
亚伦心中有疑惑,但他将这个疑惑深深埋在心底。
他相信妹妹,如果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也不好追问。
“我确定,那个印记……就像是活的一样,我能感觉到它在跳动。”
艾莉丝接着对亚伦说,此时他却沉默了,因为他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连脑海中的星核提示也没有。
他不再过多思考,而是抬头看向竖井的上方,那里依然是无尽的黑暗和翻滚的蒸汽。
中层星岛,那个被他们视为避难所的地方,真的会比下层更安全吗?
亚伦不清楚,但至少没有了镇长和执法队的追杀,也暂时躲过了上层贵族追查废弃星岛中团长被杀的事。总归是能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中层星岛齿轮城的边缘外围区域。
在齿轮城外围的废水运河中,浑浊的河水带着刺鼻的酸臭味。
亚伦带着妹妹一起,被蒸汽运河冲到了这里。
他怀里的艾莉丝紧闭双眼,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亚伦此时没有着急上岸,他不清楚自己从铁锈镇蒸汽运河来到中层星岛的消息有没有传上来,会不会有人在这里等着追杀他们。
他带着妹妹顺着河流飘着,不一会儿,几道粗壮的探照灯光柱突然反复横扫着河面,如同一柄柄光剑切开黑暗。
那是中层星岛的巡逻艇。
“突突突——”
蒸汽引擎的沉闷轰鸣从上方传来,震得河水微微荡漾。
“目标消失在C3区域,继续搜索!”
扩音器的声音穿透水面,显得有些失真,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亚伦屏住呼吸。
“哥哥……”
艾莉丝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小手紧紧拽着亚伦的衣角。
亚伦低下头,看到妹妹的指甲缝里渗出了一丝诡异的黑气。
星尘病怎么还在加重。
为了躲避铁锈镇的执法队时,只随身带了一只高阶星轨药剂,像纯净能源什么的,就没有带了,看艾莉丝现在的状态,她还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不能等了。”
亚伦眼神一狠,心脏处的神核猛然收缩,随后释放出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灌注到妹妹的血管中,防止出现突发情况。
他需要一点时间。
他在等,等上方两艘巡逻艇交错的那一瞬间。
十秒。
那是巡逻灯光交替的盲区。
“三,二,一……”
亚伦猛地游向河岸!
在黑暗的运河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浪。
“在那!那边河水有反应!”
巡逻艇上的士兵大吼,机炮立刻调转方向。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线瞬间覆盖了水面,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但亚伦更快。
他几乎是擦着炮火的边缘,快速了岸边并带着妹妹躲进废料堆。
他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往深处跑,往齿轮城的方向跑。
果然,几枚燃烧弹连续落刚才他短暂停留过的废品堆附近,瞬间激起冲天的火光。
亚伦头也不回,借着火光的掩护,一头扎进了迷宫般的边缘贫民区。
这里的贫民窟与铁锈镇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机油味和铁锈气息,巨大的蒸汽管道像血管一样在头顶纵横交错,不时喷出一股股灼热的白烟。
亚伦抱着妹妹,在狭窄阴暗的巷道中飞速穿行。
他的靴子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躲过两队牵着机械猎犬的巡逻兵后,亚伦闪进了一处坍塌的钟楼废墟。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