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说话！亚伦！”塞西莉亚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
还没等亚伦回话。
“滴——！”
“警告！能量回路发生逆向坍塌！预计五秒后彻底引爆！”
指挥室内的蒸汽管道接连炸裂，滚烫的白雾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视线模糊一片。
原本停在“11秒”的倒计时，直接从“5秒”开始，启动自毁程序。
“给我……停下！”亚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星核内部的暗金能量不再是温和的解析，而是化作了狂暴的洪流，强行控制终端的所有系统。
既然解不开，那就强行撑爆它！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械断裂声从地板下方传来。
原本疯狂跳动的倒计时猛地一僵，随后在“03”这个数字上彻底熄灭。
狂暴的震动戛然而止。
整艘旗舰像是从癫狂中苏醒的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余响，随后陷入寂静。
亚伦脱力地扶着控制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面板上。
“亚伦？亚伦！”
通讯器里，塞西莉亚的声音几乎变了调，“震动停了！你做到了吗？”
亚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坠落危机解除了。”
“呼……”塞西莉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急促，“但还没结束！雷达显示，上层贵族的救生舰队动用了星岛储备的最后三枚超载推进器！”
亚伦抬头看了眼雷达屏幕上那些疯狂移动的绿色光点。
“他们带走了所有的高阶星源燃料。”塞西莉亚咬牙切齿，“我们的舰队受损严重，根本追不上那种速度。”
此时的一艘豪华救生舰，舱内。
几个衣着华丽的贵族正举着酒杯，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却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该死的，差点就死在那个贫民手里了。”
一名老贵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厌恶地看了一眼下方正在燃烧的星岛，“奥古斯都那个废物，执意要看星岛坠暗海，现在估计自己也要坠暗海了吧！等回到中央圣域，我一定要向议会提议，直接轰平这座星岛。”
“放心吧，伯爵大人。”另一人冷笑着，“自毁程序虽然停了，但没有了燃料，那座岛迟早会坠入暗海。至于那个叫亚伦的小子，他一个人能翻起多大浪！”
此时，塞西莉亚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在怎么办？如果让他们回到中央圣域，等待我们的将是无止境的通缉和清洗。”
亚伦的手掌重新覆在了控制面板上。
“塞西莉亚，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维修工的守则第一条：如果一个零件坏了，不要试图修理它，直接报废。”
亚伦的手指在面板上飞速划过，防御矩阵、副炮全部系统接管。
“滴！防御矩阵控制权接管完成！”
“目标锁定：逃亡舰队。”
“副炮指向校准中……”
原本用于防御外敌的星岛防御矩阵，此时已修改底层逻辑，中层星岛的边缘，几十根长达百米的星轨炮管缓缓调转方向。
炮口处，原本幽蓝色的防御能量开始迅速转化为刺目的赤红。
“亚伦！停下！”塞西莉亚惊呼，“这会抽干星岛仅存的能量储备！没有了矩阵，我们连基本的防御都维持不了！”
“如果不杀了他们，我们要防御给谁看？”
亚伦冷冷回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猛地一拨。
“反向控制。”
轰隆隆——
整座星岛都颤抖了起来。不是因为坠落，而是庞大的机械结构在强行违背底层逻辑进行转向。
逃亡舰队内。
“滴！警告！检测到高能星源锁定！”
“警报！警报！锁定来源——防御矩阵炮！”
老贵族手中的酒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红酒溅了一身。
他们惊恐地扑到舷窗边，下方星岛几十道赤红光柱锁定着他们。
“不！这不可能！那是防御矩阵！它是用来防御的！”他疯狂地尖叫着，“快！通讯兵！联系控制室！告诉奥古斯都，让他立刻停下！”
“大人……奥古斯都的信号已经消失了。”通讯兵脸色惨白，“控制室……失联了。”
救生舰的屏幕上，突然闪现出一张冷峻的脸。
亚伦坐在旗舰的指挥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惊弓之鸟。
“各位，星岛的风景不错吧？”亚伦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入每一艘救生舰。
“你……你是那个贱民！”老贵族指着屏幕，手指颤抖，“你竟敢锁定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圣域议会的……”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
亚伦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我只知道，这台机器现在归我管。”
“而你们，是被淘汰的零件。”
亚伦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猩红的发射键上。
旗舰指挥室内，所有的仪表盘都在超载跳动，刺耳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亚伦，主炮充能已达90%！”塞西莉亚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一旦发射，我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路，是杀出来的。”
亚伦低声自语。
救生舰队已经逃到了星岛的边缘，但在矩阵主炮的射程内，这点距离无异于原地踏步。
逃亡者们在舷窗后绝望地拍打着玻璃，那是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底层垃圾。
亚伦瞳孔中暗金色的光芒与屏幕上的赤红重合在一起。
他想起了铁锈镇那个漏雨的破屋，想起了妹妹艾莉丝咳出的黑血，想起了那些在繁重劳作中无声死去的学徒。
所有的债，都在这一炮里了。
“再见，各位贵族老爷。”
亚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右手食指猛地按下了那个跳动的发射键。
嗡——！
整片空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道足以贯穿苍穹的赤红光柱，从星岛边缘轰然爆发，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刺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
亚伦依旧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雷达上那些绿色的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