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
叶琛和夏轻鸢跟着陆剑辰,苏婉清穿过一片天然形成的迷踪雾林,眼前豁然开朗。
隐剑峰山势奇绝,三面绝壁如刀削斧劈,只有一条凿在石壁上的窄道蜿蜒而上,窄道两旁没有任何护栏,脚下有着数百米深的峡谷,谷底溪水如一条银线蜿蜒穿过墨绿色的林海。
山门是一整块天然巨石劈成的牌坊,刻着一柄剑的纹路,刻痕极深,带着凌厉的剑意,叶琛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锋锐之气,显然刻下这柄剑的人至少是抱丹巅峰的剑修。
陆剑辰走在最前面,介绍道:“天剑宗不对外收徒,所以山门上不刻名字,宗门现在一共不到一百人,大部分都是历代宗主的亲传弟子和他们的后代,我们不太跟外面的武道界打交道,师父说外面的世界太吵,练剑需要静心。”
苏婉清回头看了叶琛一眼,先前的尴尬情景在脑海中浮现,不过很快恢复了神色:“叶先生能接下师兄十招不败,这种实力在外面应该很出名吧?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过你的名字?”
“我比较低调,不太爱出门。”叶琛回道。
夏轻鸢裹了裹身上叶琛的外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太出门?揽月桥一剑斩妖,归墟岭独战蛇爷,华南市单挑三个共生体,天京古玩市场赌石赢了两亿三千万,这叫不太出门?
山道尽头是一片被削平的山顶平台,青石板铺成的演武场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演武场正中央立着一柄高约三丈的巨型石剑,剑身斑驳,长满青苔。
演武场后面是几排依山而建的朴素青砖瓦房,若不说这里是隐世宗门,外人路过大概只会以为是哪个山村的老房子。
在叶琛看来,这座山上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三倍,而且灵气的流动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阵法引导着朝山顶汇聚。
在这地方修炼一天,顶外面三天。
演武场上正在练剑的几个弟子看到陆剑辰回来,纷纷收剑行礼。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年小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叶琛和夏轻鸢:“陆师兄,这两位是?”
“在外面遇到的朋友。”
陆剑辰没有多解释,转头对叶琛说:“我先带你们去见师父。师妹,你去安排两间客房。”
苏婉清点头离去,背影还没走远,演武场另一侧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大师兄又带外人回来了,上次带回来一个说是散修高手,结果连明劲都没到,在宗门白吃白喝了三个月才肯走,这次又带回来两个,不会又是来蹭资源的吧?”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白色练功服,长相不差,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抱着一柄长剑靠在石剑基座上,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宋白,天剑宗二弟子,修为化劲巅峰,在宗门里天赋仅次于陆剑辰,心眼极小,对陆剑辰一直不服气,觉得大师兄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入门比自己早两年。
陆剑辰眉头微皱:“宋师弟,叶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
“客人?”
宋白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在叶琛身上上下打量,长发青衣,腰间挂着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宗门标识。
见此,宋白的嘴角撇得更厉害了:“师兄,我们天剑宗虽然不大,但好歹是千年传承的隐世宗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这位先生,敢问是哪门哪派的?”
“无门无派。”叶琛淡淡道。
宋白笑了笑,笑容略显得意,转向身后的师兄弟们摊了摊手:“没有门派,那就是散修咯,师兄,不是我说你,散修能有多大本事?就算侥幸修到个明劲修为,根基也不扎实,跟我们这种正统传承根本没法比,你三番两次带这种人回来,让宗门里的资源白白浪费在外人身上,合适吗?”
几个跟宋白关系好的弟子跟着附和笑了起来。
夏轻鸢微微上前,叶琛抬手拦住她,对宋白说道:“根基扎不扎实,不是看有没有宗门,是看怎么练的,你刚才说散修根基不扎实,那你想不想试试我这一剑,看看是你这名门正派根基牢固,还是我这散修更胜一筹?”
宋白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他不是傻子,对方敢当面叫板,肯定有两把刷子。
但是,他好歹是化劲巅峰,在宗门里除了陆剑辰和几位长老之外没遇到过对手,还怕一个散修不成?
“试就试,还请阁下不要手下留情,若是不痛不痒,恐怕我身后这些师弟要笑掉大牙。”
宋白拔剑的动作很漂亮,长剑出鞘的瞬间带起一声音爆,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剑尖挽了个剑花直刺叶琛肩井穴。
这一剑是围点打援的起手式,主攻肩井,余势锁住左右退路,等对方闪避时再接第二剑封住退路,这招他在演武场上用过不下一千次,百试百灵,从来没失过手。
叶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在宋白的剑锋离自己肩膀还有三寸之时,轻轻夹住了剑身。
宋白那一剑所有的后招变化都依赖于剑身的震颤来蓄力变向,被叶琛捏住节点后剑身纹丝不动。
宋白瞳孔骤缩,脸色涨红,猛地用力回抽,可那柄剑纹丝不动。
叶琛松开手指,轻轻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宋白只觉一股绵柔的内力顺着剑身传入手臂,半边瞬间胳膊麻痹,长剑脱手,整个人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刚才还在笑的几个弟子全张大了嘴。
宋白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
陆剑辰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会这样,自己抱丹初成都奈何不了叶琛,你一个化劲巅峰去挑衅,不是找死吗?
“略战身手,得罪了。”叶琛将长剑倒转,剑柄朝向宋白递还给他。
宋白接过剑,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哪还有脸面再说一句话。
夏轻鸢站在旁边,低声对叶琛说:“你走到哪儿都有不长眼的来挑衅,是不是你身上自带嘲讽气场?”
叶琛耸了耸肩:“不知道,我看起来很弱吗?”
夏轻鸢忍不住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