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阿强扛着一袋子东西推开渔棚的门。
阿昌还躺在草垛上,脸色惨白。
“嘿,醒醒。”阿强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昌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吃东西了。”阿强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一股药味扑出来。
“先喝药。”
阿昌的喉咙动了动,阿强把药瓶递到他嘴边,手法粗糙地灌了下去。
阿昌呛了两口,药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但大部分还是咽了。
“好了,接下来吃这个。”阿强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只碗,里面码着几片白花花的鱼肉,还有两只拇指大小的海参。
阿昌盯着碗里的东西,瞳孔缩了一下。
鱼肉的纹理细腻得不像凡品,海参的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吃啊。”阿强把碗凑到他嘴边,表情有些急切。
“我大佬说了,这些东西补得很。”
阿昌张开嘴,咬了一口鱼肉,入口即化。
肉质的鲜甜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淌,渗进五脏六腑。
他愣住了,又咬了一口海参。
那股温热的气息变成了一团火,在胃里烧起来。
阿昌的眼睛瞪大。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虚弱正在一点一点往回聚。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不管是什么,效果是实打实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踏进鬼门关了,伤得太重,根本无法医治。
只是不甘心,期待着手下能早点找来,见最后一面。
可现在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阿强看着阿昌脸上震惊的表情,挠了挠头。
“好吃吧?我大佬说这些都是他从深海里捞的,市面上买不着。”
阿昌没说话,只是拼命地把碗里的东西吃完,最后一口咽下去之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重新有了力气。
阿昌的眼神死死盯着阿强手里那个小瓷瓶,声音低哑。
“这药从哪来的?”
阿强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药铺啊。”他挠挠头。
“就前面巷口左转第三家,挂着济世堂招牌那个,怎么了?”
阿昌没答话,只是死死攥着草垛上的破布。
脑子里转得飞快,这药的效果太猛了,绝不是普通药铺能开出来的方子。
能在短短两天内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种手段……
他心里有了决定。
等这事了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大夫绑走。
这种人,留在外面太浪费了。
阿强看他不说话,心里嘀咕着难道这药起效很快?也没多想,收拾了碗筷就往外走。
经过巷口的时候,他专门拐去了那家药铺。
掌柜的看见他又来了,笑眯眯地迎上来。
“小哥,又来配药?”
“嗯。”阿强从怀里掏出几张蓝票子。
“给我来些风寒感冒的药,要好的。”
掌柜的麻利地包好了药,递过来。
“这可是咱铺子里最好的方子,您拿好。”
阿强接过药包,沉甸甸的,心里美滋滋的,这么管用的药,得给大佬也备一份。
回到唐楼的时候,陈勇生正坐在桌边看一张港岛近海的地图,手指在某片海域上点了点。
“大佬。”阿强把药包往桌上一搁。
“给你买的药。”
陈勇生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又看了看阿强。
“买药干什么?”
“嗨,我觉得这药特别管用。”阿强拍着胸脯。
“你看阿昌吃了之后好多了,脸色都红润了,咱也得备着点,万一哪天用得着呢。”
陈勇生愣了两秒,差点没绷住。
阿昌恢复得快,是因为他喂的那些深海货,野生海参、石斑鱼肉,都是鬼角那片深水区捞的,营养密度是普通海鲜的好几倍。
前世他见过白玉用这种东西给重伤的手下续命,效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快,跟药铺的风寒药有什么关系?
陈勇生把那包药推回去。
“收着吧,这药很普通,就是风寒感冒用的。”
“阿昌恢复得快,是因为我特地找了能补伤口的海鲜,用的食疗。”
阿强愣住了。
“食疗?”
“嗯。”陈勇生点点头。
“他那种伤,光靠药不行,得从内调,海参养血,石斑鱼补气,连着喂几天,伤口自己就长得快。”
阿强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那点对药铺的崇拜瞬间转移到了陈勇生身上。
“大佬,你连这个都会?”
陈勇生没接话,只是把地图卷起来搁在一边。
阿强低头看着手里那包药,表情逐渐从崇拜变成了懊悔。
花了大价钱买这么多感冒药,结果根本没用?
他心疼得直抽气,恨不得现在就跑回药铺退货。
陈勇生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这小子,傻得可爱。
两天后。
阿昌的伤口恢复了大半,脸色也从惨白变成了正常的颜色,但他的手下依旧没找来。
渔棚里,阿昌靠着墙坐着,右手摸上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
戒面上刻着一个精致的纹样,一只展翅的鹰,爪子抓着一根船锚。
这是孙家的家族纹样。
他把戒指摘下来,攥在手心里,盯着棚外的光线看了好一会儿。
怕仇家追踪,更怕手下里有人被收买了。
现在唯一能信的,就是梁叔。
“你们,帮我送个信。”
阿强和陈勇生站在棚门口,没说话。
“去汪纸区,发财银行。”阿昌把银戒递过来。
“找一个叫梁叔的人,把这个给他,他就知道怎么办了。”
“事后,我给你们一笔重金。”
陈勇生接过银戒,放在掌心掂了掂。
冰凉的触感,分量不轻,他看了阿强一眼。
“大佬?”阿强小声问。
“去。”陈勇生把银戒塞进怀里。
“但你一个人去,两个人目标太大,极其容易被盯上,你对路线熟,更安全。”
阿强愣了。
“乔装成街边打杂的少年,别穿得太好,也别露怯。”
陈勇生的语气很平。
“进了银行直接找梁叔,把东西给他就走,别多说一个字。”
阿强咽了口唾沫,点头。
“我会在不远处跟着你。”陈勇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万一有人跟踪或者下套,我会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