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后生仔沉下去多久了?”
“不晓得,有十分钟的样子了吧。”
“唉!死了倒也轻便,省得过苦日子,也省得祸害了陈家。”
“也是个苦命的仔。”
沉阳似血,在海浪上堆起一片烈焰,三个渔民一边收拾着渔船,一边朝着海湾望了眼,最后嘟囔着朝村子方向走了回去。
就在几人离去后不久。
一道身影猛地破开水面,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勇生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年轻的身体,望着身后不远处的海面,以及海岸上那炊烟袅袅的小渔村,总算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尽管眼眶依旧泛红,但内心的激动勉强压了下来。
1969年。
五十多年前。
前世临终前的那一份执念,没想到真的变成了现实,老天爷竟然真的让他重生了。
陈勇生当然记得这年夏天发生了什么,这年,他从养父母口中得知,自己其实是被捡来的。
偏偏他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却是当年的反动派。
摆在陈家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将陈勇生赶出家门,要么跟着一起被连累。
老两口本就是普通的渔民,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工分,为人老实厚道,反动分子的帽子扣过来,于他们而言,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他们最后还是顶不住压力,放弃了陈勇生。
前世,为了活命,陈勇生选择偷渡到对岸尚未回归的香江。
一路坎坷,九死一生。
当过马仔、扛过大包,好几次险些死在社团火拼和商业算计中,最后享年七十岁,那时候,他已经成为著名的慈善家、企业家。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生一次,陈勇生眯了眯眼,喃喃自语:“阿玉,等我……”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重新扎进了海里。
即便是双伏的天,将要入夜的海水依旧凉得刺骨,随着陈勇生不断下潜,那种寒意愈发明显,可仅仅片刻他就逐渐适应了。
按理说,水下应该是一片漆黑。
可在此时陈勇生的眼中,黑青的礁石、摇曳的海藻,还有远处游过的鱼群,一切事物都显得无比清晰。
前世,陈勇生偷渡的时候,无意间捡到一枚海螺,从而身体发生异变。
重生后,他第一时间来到了这片熟悉的海域,根据记忆寻到了那枚海螺,刺破手掌,浸润鲜血。
异变果真再次出现了。
陈勇生花了一辈子,也没弄明白那海螺的来历,他只知道,自那之后,他原本平平无奇的水性开始突飞猛进,从最开始的潜水闭气三分钟,变成了无比夸张的十分钟,身体素质,也开始随着接触海水,日益增强。
到了他四十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做到无辅助水下闭气接近四十分钟,静态单臂力量达到了恐怖的两百公斤,甚至还能感知范围海域内发生的一切。
当然,这些成长都需要时间。
目前的陈勇生,暂时还做不到这点。
但不论是十分钟的超长潜水,还是他在海水中得到增强的视力,就目前而言,捞点海货是绰绰有余的。
分开海藻,陈勇生顺着礁石往下探,这种地方,一般海胆较多。
果不其然,片刻后,两颗长满紫黑色尖刺的半球就映入眼帘,陈勇生心下一喜。
海胆值不值钱,就看里面的膏黄厚不厚,这两颗海胆个头不小,他不用打开就知道定是金黄一片,从后腰取出铁钩,顺势将其钩入竹笼,陈勇生继续往下潜。
路上遇到个头较大的海螺和海参,陈勇生统统收入囊中。
七八分钟过去了,肺部已经开始有明显的真空感,按照经验,这时候他就该上去了。
就在陈勇生以为,这趟又没什么好货的时候,两抹艳红的身影迅速在远处闪过,那扁瘦的红色鱼鳞上遍布着淡蓝色的星点,在幽深的海水中无比显眼。
东星斑!
陈勇生激动地险些没屏住气。
石斑鱼是比较名贵的鱼种,东星斑更是其中的极品,他慢慢游了过去,乘其不备,一把将其捉住,无比欣喜地丢进了竹笼中。
第二条东星斑,比上一条更大!
不过这条明显也要狡猾许多,陈勇生费了不少工夫,才勉强将其捉到。
肺部的真空感已经达到了极致,不能再耽搁了,陈勇生脸色微变,身体开始向上蹿,片刻后,他的身形浮出海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腥咸的空气。
看着竹笼里面的收获,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后世,可是值不少钱。
眼下是六九年,私人买卖被严格禁止,渔民要想处理渔获,就只能低价统一卖给公社,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事实上,真正的好东西,暗地里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设法卖到对岸。
村尾的三水叔,干的就是这个行当。
陈勇生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先是敲了敲门,待门开出一条缝后,里面探出一张饱经沧桑的老脸。
“阿生?”
见到来人,刘三水明显有些疑惑。
这段时间,陈勇生的身世在村子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猜测,最后陈勇生会被怎么处理,因此看到他,村里人多少都有点不待见。
“三水叔,我来处理点好货。”
陈勇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刘三水眼中的防备缓缓消散,但换上的却是一种狐疑:“你?”
有个常识,并非生活在海边的人都擅水。
比如陈勇生,虽然打小就在这长大,但村里谁不清楚,他水性只能算得上一般,稍微深点的水都去不了。
能有什么好货?
陈勇生也懒得解释,把盖在竹笼上的布一掀,露出冰山一角。
刘三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后,沉着脸看向四周,压低声音道:“进来说。”
屋里光线不好,刘三水提着煤油灯,凑到竹笼近前细看,尤其看到那两尾艳红的石斑鱼的时候,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好似头一遭认识陈勇生般上下打量:“这是你弄的?”
见陈勇生没有说话,刘三水意识到犯了忌讳,别人卖货他只管收货,哪来的别问,他卖给谁,别人也不问。
因为心下震惊,他守了这么久的规矩,自己险些都忘了。
重新瞥了眼陈勇生,刘三水恢复了平静:“两条东星,别的品相也不错,拢共给你八十。”
这个价格,比陈勇生想的要多。
刘三水解释道:“最近那边水警查得严,这些东西也比往日稀缺,有老板催我找了好几次,你这后生仔也是运气好,平日不一定能卖这么多钱。”
陈勇生点了点头,物以稀为贵,东西越少越值钱。
八十块钱,在六九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他有个在城里吃商品粮的表亲,厂里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七块,他这一趟下来,顶得上他三个月收入,不可谓不夸张。
“行!不过我要西纸!”
西纸,就是港币。
听到陈勇生的话,刘三水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猜到了他的打算,“你要过海?”
六七十年代,香江尚未回归,隔海相望,一边是高楼大厦,一边是小渔村,好似两个世界,许多在这边过活不下去的人,都会设法偷渡。
这种事情,屡禁不止。
“嗯。”
陈勇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跑路是板上钉钉的,虽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刘三水本身的路子也不干净,所以他不担心对方泄密。
果然,刘三水听后只是皱了皱眉:“你想清楚了,那条水路可是阎王的道,能不能飘过去跟水性没关系,全看命大不大。”
“每年多少人想游过去,最后不是喂了鱼就是被水警捉了去,你还年轻……”
“那也好过等死。”
陈勇生平静开口,堵死了刘三水后面的话。
香江那边不是新世界,只是弱肉强食的野蛮丛林,这点他比谁都清楚,但他必须过去,不光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一个承诺。
“阿生,快逃!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嫁给你。”
这句话,陈勇生前世记了一辈子,当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心也随着那抹红裙彻底封死了。
阿玉!
哪怕是为了她,他也必须去香江!
刘三水听后不再多劝,折身从屋里掏出一卷青色的纸币,放在桌上:“十五张青蟹,目前就这个数,多的也没有了。”
八十块钱,换一百五十港币。
比当下的汇率要低,但因为是私换,也在情理之中,陈勇生把钱收起来,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家在村西头,紧贴着一片耗田。
三间土坯屋围成的院子,墙身是黄泥混着稻草夯成的土砖,下半截密密麻麻嵌着一层层窑壳。
连砖带瓦的房子,那是村里富贵人家才盖得起的。
陈家的底子,只能算中下。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陈勇生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唏嘘,不论如何,这都是养育了他二十年的地方,就算要离开,也好好道个别。
可他刚进院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低声的抱怨。
“爹!你到底想没想过!大哥现在就是扫把星,继续这么下去,咱们家都要被他害死!”
陈勇生脸上的笑骤然僵住。
瞎写着玩么,乱
本来一个偷渡客挑头开店就招人嫉妒,有本事没威慑力!女主两代人没维住悲哀啊。
还是阶段性改造好过一次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怎么不放五百米深的海里谁也拿不走[呲牙]
这个重生好方式一点都不牵强!
差什么钱啊?
快更啊,进度有点慢
不是说的71年前到市区都给办吗?咋的你是非人类办不了吗要弄假的
不是说71年前到市区都给办吗?
不是已经入册了吗?写书好好写不行吗?前后不搭,错的多了就让人烦了,且行且珍惜吧
不是只要1200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