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另一边。
罗天成盯着服装群里的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望山衣造七十七万新设备，明天正式进厂。】
【三辆运输车，安装团队已经出发。】
下面全是恭喜。
罗天成猛地把茶杯砸在桌上。
“老子才是望山制衣圈的话事人。”
“陈望一个刚回县城的小瘪三，他凭什么？”
站在旁边的外甥没有说话。
他掏出打火机，替罗天成点燃一支烟。
“舅。”
“新设备进厂以后，要是第一天就坏了，你说陈望会不会疯？”
罗天成抬起眼皮。
“什么意思？”
外甥压低声音。
“有一种液体，平时看不出问题。”
“倒进配电柜，等新设备大功率启动，线路就会短路。”
“到时候，三辆车的新机器一起冒烟。”
罗天成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听说，厂里安装了监控。”
外甥笑了笑。
“程远那种小作坊安装的监控。”
“充其量拍一个门口和生产区域。”
“我从侧墙翻进去，进去就是配电室。”
“摄像头没鸟用。”
罗天成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烟。
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
“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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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设备进厂前一天。
程远把监控画面重新检查了一遍。
正门。
侧墙。
配电室。
卸货区。
二十四个摄像头全部在线。
陈望说道：
“明天七十七万设备进场。”
“今晚多留个人。”
程远指向门口。
“我已经找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个子不算特别高，肩背却很直。
“邵国峰。”
程远介绍道：
“以前当过十二年兵。”
“退伍以后做过仓储安全。”
“我给物流园装监控时认识的。”
邵国峰伸出手。
“陈总。”
陈望和他握了一下。
“明天设备进厂，今晚辛苦一下，看紧厂区。”
邵国峰点头。
“明白。”
晚上十一点四十。
厂区已经熄灯。
侧墙外面，一道身影蹲了很久。
他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镜头朝向正门。
侧墙下方像是留着一小块空白。
男人等镜头转开，迅速翻过围墙。
落地以后，他贴着墙根往配电室走。
监控室里，监控发出入侵报警。
程远盯着屏幕，跃跃欲试。
“来了。”
第七号镜头没有拍到正脸。
第十三号镜头从斜后方拍下了完整路线。
门磁记录也同时出现异常。
邵国峰悄悄退出监控室。
“程远，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现场抓他个现行。”
男人来到配电室外。
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钳子和一瓶液体。
他先剪向明天卸货区的临时供电线。
随后准备把液体倒进配电柜散热口。
程远拿起对讲机。
“证据够了。”
“抓人。”
男人刚拧开瓶盖。
身后的灯光突然亮起。
邵国峰一马当先地冲上来，手里攥着一根电棍：
“别动。”
男人转身就想跑。
邵国峰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在男人腿弯处，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程远紧跟着冲进配电室，冲着男人后背就是一脚。
男人身体一歪，栽倒在地。
程远一脚踩在男人后背上，邵国峰掏出绳子，把他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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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呼啸而来，几名执法员冲进案发现场。
钳子。
不明液体。
被剪出缺口的电线。
二十四路原始录像。
门磁时间记录。
证据完整。
陈望赶到厂里时。
人已经被带走。
邵国峰把原始录像复制两份。
一份交给警方。
一份封存。
陈望拍拍邵国峰的肩膀。
“做得不错。”
“运气好。”
陈望看着完整的时间线。
“不是运气。”
“别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冲出去抓人。”
“你先等他动手，把证据做实。”
“这比能打更重要。”
说话间，陈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有些人今晚注定睡不好。”
县城另一边。
罗天成在屋里来回踱步，一遍一遍看着手机。
只是，等待的消息一直都没有。
深夜，手机铃声响起，罗天成赶忙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对面道：
“是罗先生吗？你外甥涉嫌恶意破坏工厂设施，已经被行政拘留，请你来一趟执法局。”
罗天成闻言，面如死灰，手机滑落在地上。
====
第二天上午。
三辆设备运输车准时进入厂区。
赵小雨打开直播。
林晓棠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红色短外套，长发被风吹起。
新设备还没卸车。
她已经开始指挥拍摄角度。
“第一辆车进门的时候，镜头从品牌墙往下压。”
“别只拍机器。”
“要把工人也拍进去。”
陈望站在旁边。
“林大设计师。”
“这是设备进场，不是时装发布会。”
林晓棠摘下墨镜。
“不拍得好看一点，对得起花出去的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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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裁床调试完成以后。
赵玉梅拿出同一套版型。
旧设备完成排料和裁剪，需要四十七分钟。
新设备只用了十三分钟。
误差从两毫米降到零点五毫米以内。
整烫定型速度也提高了一倍。
直播间里，评论瞬间刷屏。
【这就是罗天成说的没必要？】
【一台顶三台。】
【以后是不是要招更多人？】
【我在苏州，过年能回来试工吗？】
贾东海站在厂门外，脸色极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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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望把一份合同放到邵国峰面前。
“安全主管。”
“月薪八千。”
“负责门岗、监控、消防、夜间巡查和冲突处置。”
邵国峰怔怔地看着合同，鼻头有些发酸：
“陈总，我就是一个守仓库的，不值这么多钱。”
陈望拍拍邵国峰的肩膀：
“你值得，有你在，整个厂区我都放心。”
邵国峰擦掉眼角的泪水，提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系统提示亮起。
【新增专业安全岗位：1。】
【厂区安全等级提升。】
【新设备正式投入生产。】
陈望看向重新运转的车间。
订单有了。
机器有了。
安全体系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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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办公楼下。
罗天成带着两个人，径直走进陈望办公室。
他拉开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陈望抬起头。
“有事？”
罗天成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意陈望的态度。
“我外甥年轻，做事冲动。”
“你出一份谅解书，这件事到此为止。”
“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以后不再为难望山衣造。”
“县里服装圈的关系，我甚至可以带你认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陈望忽然笑了。
“罗总。”
“厂房是我租的。”
“订单是我签的。”
“设备是我买的。”
陈望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罗天成。
“我没花你一分钱，你拿什么允许我开厂？”
“现在是法治社会，别跟我搞黑社会拜码头那一套。”
罗天成脸上的笑容僵住。
“陈望，你不要以为拿到几个订单，就能在望山站稳脚跟。”
“我做了二十多年服装。”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县里寸步难行。”
陈望点了点头。
“既然罗总这么喜欢给人机会。”
“那我也给你一个。”
“补齐拖欠工人的全部工资。”
“在服装群里公开道歉。”
“然后退出望山制衣圈。”
“只要做到这三条，我可以考虑不追究民事赔偿。”
罗天成猛地拍桌站起。
“你让我退出望山制衣圈？”
陈望靠回椅背。
“我亲自开口，是在给你面子。”
罗天成脸色涨得通红。
“陈望，我警告你。”
“别不识抬举，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的工厂开不下去？”
陈望抬手指了指办公室墙角。
一枚摄像头正对着罗天成。
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你外甥昨晚没看见监控。”
“你今天也没看见？你这叫威胁，懂不？”
罗天成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陈望，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回过头。
“陈望。”
“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
办公室门重重关上。
陈望看都没看一眼。
低头继续看新设备的验收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