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

深圳南山区，二十六楼小会议室。

人力总监把一份协议推到陈望面前。

“陈望，公司决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

产品总监杨伟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手机。

陈望心头一紧，压下心底的慌乱，扫了一眼解除劳动合同协议。

“补偿金怎么算？”

人力总监冷着脸。

“看在你对公司的多年付出，给你半个月工资。”

陈望抬起头。

“半个月工资？”

人力总监冷着脸：

“县域生活项目失败，你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按制度，公司可以按严重失职处理。”

“公司讲人情，所以给你半个月工资作为补偿。”

杨伟放下手机，瞥了陈望一眼。

“陈望，体面一点。”

“项目亏成这样，公司没追责，已经够意思了。”

陈望偏头看向杨伟。

“你的意思是，项目亏损，都是我的责任？”

杨伟闻言，微微皱眉。

“你是项目负责人，当然是你的责任。”

陈望冷笑一声：

“你们这是找人背锅，然后再把背锅侠推开，想搞一个死无对证？”

会议室顿时冷了下来。

人力总监提醒：

“陈望，协议今天签，钱今天到账。”

陈望道：“如果我不签呢？”

杨伟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签？那就走过失解除。”

“离职证明怎么写，就不好说了。”

陈望闻言，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

调出几张截图。

第一张截图。

成本异常预警邮件。

第二张截图。

暂停投放建议。

第三张截图。

杨伟的聊天记录。

【成本预警先删掉，出了问题我担。】

陈望把手机推过去。

“杨总。”

“这个责任，你现在还担吗？”

杨伟脸色变了。

说话间，陈望点开另一封邮件。

“上季度项目奖金十二万六。”

“杨总确认。”

“财务复核。”

“你们要不要一起否认？”

杨伟猛地站起来。

“陈望，你什么意思？”

陈望抬眼。

“你们说我严重失职。”

“我证明我没有。”

“你们想用半个月工资打发我。”

“我证明你们不配。”

人力总监站起身。

“大家冷静。”

她把原协议收回去。

“严重失职的说法，可以不写。”

“公司按组织调整处理。”

“五年工龄，给N+1。”

“项目奖金，我们帮你申请。”

陈望笑了。

“涨得挺快。”

“不过，N+1就想打发我？你把我当成刚刚毕业的雏鸡？”

人力总监脸色难看。

“这已经是公司的最大诚意。”

陈望站起身：“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

陈望道：“2N。”

会议室静得可怕，人力资源总监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杨伟冷笑一声站起身。

“你还真敢开口，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陈望看向他，寸步不让。

“你们没有过失证据。”

“没有合法协商。”

“没有提前通知。”

“试图用严重失职逼我签字。”

“这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陈望盯着杨伟，一字一句说道：

“2N。”

“十二万六奖金。”

“未休年假折现。”

“离职证明只写业务调整。”

“今天结清。”

杨伟拍桌。

“你这是敲诈！”

陈望拿回手机。

“那就让董事会、法务和劳动仲裁看看这些材料。”

说话间，陈望点开邮件草稿，慢条斯理地挂上附件。

杨伟的脸瞬间白了。

这封邮件发出去，县域项目亏损的责任人就是他。

人力总监立刻站起来。

“陈望，冷静，先别发。”

陈望看了眼时间。

“下午六点。”

“六点前没结果，邮件自动发送。”

杨伟面色惨白：“陈望，你别把事情做绝。”

陈望看着他。

“绝？”

“你们给半个月工资的时候。”

“想过这句话吗？”

没人说话。

二十八分钟后。

人力总监重新走进会议室。

她把新协议放到桌上。

“陈望，按照你说的，给你2N补偿。”

“项目奖金十二万六。”

“年假折现。”

“离职证明写业务调整。”

“所有款项今天结清。”

陈望逐条看完。

签下自己的名字。

四十分钟后。

银行短信弹出。

【到账金额：482,916.00元。】

陈望看了一眼。

收起手机，拿起新鲜出炉的离职证明，转身离开。

深圳很大。

大到杨伟代表不了整个行业。

也大到陈望以为，自己总能找到下一张办公桌。

公司楼下。

陈望抱着纸箱走出大堂。

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

许知夏坐在后排。

她妆容精致，今天恰好陪客户来南山谈品牌投放。

刚抬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陈望。

他怀里抱着纸箱。

衬衫袖口卷着。

背影比大学时沉默了很多。

许知夏举起手机，冲着陈望的方向按下快门。

许知夏叹息一声，也许，我和他再也不会有交集。

照片里，陈望形单影只。

高楼玻璃反着下午的光。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

许知夏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而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下边留言。

【在深圳，很多告别都很安静。】

三分钟后。

望山高中同学群里有人截图。

【这背影是不是陈望？】

【他不是在深圳年薪三十万吗？】

【被裁了？】

【等等，许知夏发的？他俩不是早分了吗？】

【卧槽，前女友亲眼目击前男友被裁，这剧情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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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周。

陈望投了八十七份简历。

有家公司让他设计县域下沉方案。

陈望熬了两个晚上。

面试官听完，夸他思路完整、落地性强。

三天后，招聘软件只剩一行灰字。

岗位已关闭。

晚上十点。

陈望坐在出租屋地板上。

茶几上放着离职证明。

手机里，是刚到账不久的四十八万多补偿。

加上存款，六十多万。

在深圳，刚够买一个厕所。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陈望接通。

“望子，下班了吗？”

陈望道：“下了。”

“吃饭没有？”

陈望道：“吃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母亲刘桂芳声音低了下来。

“你爸前天在卫生间摔了一跤。”

陈望坐直。

“严重吗？”

“腰扭了，骨头没事。”

“他不让我告诉你，怕耽误你工作。”

刘桂芳停了一下。

“你要是不忙，就回来住几天？”

陈望能够想象到，母亲此时的神情，她想让自己回去看看爸爸，但是怕耽误自己的工作。

陈望看向窗外的深圳夜景，鼻头发酸。

“妈，我明天回来。”

夜里十一点五十九分。

陈望眼前出现一个透明光幕，文字在光幕上跳动。

【县域发展系统绑定成功。】

【绑定区域：望山县行政区域。】

【人口审计中。】

陈望盯着屏幕。

时间跳到零点。

一声清脆提示响起。

【望山县实时常住人口：386,742人。】

【发放标准：1人=1元/日。】

【今日县域消费金到账：386,742.00元。】

陈望猛然间坐直身子。

“我草，竟然是系统？”

不是一次性补偿。

是每天到账。

屏幕下方，又亮起一行小字。

【钱只能在望山县花。】

【人愿意留下，县城才算能真正发展起来。】

陈望仰天大笑。

“这破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新消息出现在屏幕上，头像是一张清新脱俗的百合花。

许知夏？她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