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手指已经扣住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冰凉的指尖碰到皮肤,江书远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衬衫被扯开,露出锁骨下面一道浅色的疤。
赵姐盯着那道疤,笑了,“挺白。”
她的手往下探。
江书远抬膝,狠狠撞向粗脖子的小腹。
那人没防备,闷哼着松了手,江书远借力翻身,胳膊肘往后一捣,正撞在寸头的肋骨上,寸头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撑着地毯爬起来,衬衫敞开,挂在肩上,里面那件黑色背心也被扯歪了。
赵姐的脸沉下来,“还敢还手?”
寸头揉着肋骨,又要扑上来。
江书远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门板。他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赵姐,你知道我背后是谁。”
赵姐抱起胳膊,“苏清寒?”
她哼了一声,“她今天不在。就算在,她会为了你一个端盘子的,跟我撕破脸?”
江书远看着她,“你可以试试。”
赵姐的笑僵在脸上,她盯着江书远,像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不轻不重,却让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
赵姐的眉头拧起来,她侧头看向门口,声音拔高:“谁?”
门外没应声。
又敲了三下,还是那个节奏。
寸头和粗脖子对视一眼,松开了江书远,他们下意识往门口挪了半步,挡在赵姐前面。
赵姐皱着眉走过去,拧开门把手。
门外站着苏清寒。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手里没拿包,只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她站在那里,没看赵姐,视线越过她,落在江书远身上。
江书远还保持着抵着门的姿势,衬衫敞着,嘴角有血。
苏清寒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收回视线,看向赵姐。
“赵姐,挺热闹。”
赵姐的脸色变了变,她没想到苏清寒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她会直接找上门。
赵姐扯了扯嘴角,挤出点笑,“苏总,我跟这小兄弟……有点误会,正在说开呢。”
苏清寒往前走了一步,她没进门,就站在门槛上,半个身子在里,半个身子在外,“说开需要关门?需要按着人?”
赵姐的笑挂不住了,“苏总,这是我的包房。”
“你包的房,就可以随便动我的人?”苏清寒的嗓门平得听不出情绪,但那股子压迫感,压得赵姐喉头发紧。
“你的人?”
赵姐抓住这个词,“苏总,这服务生是白金汉的,不是你家的。”
苏清寒没理赵姐,她侧过头,对走廊那头招了招手。
老周从拐角处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他看见苏清寒,腰又弯下去了,“苏、苏总……”
苏清寒看着他,“周领班,605是你安排的?”
老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赵姐点名要的……我也没办法……”
苏清寒往前走了一步,彻底进了包房。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老周的腿软了,“没办法?江书远是我打过招呼的人,你没办法,就可以把他往这屋里送?”
老周的头埋得更低了,“苏总,我错了……我真不知道赵姐是要……”
“你不知道?赵姐在707那晚就跟他闹过,你会不知道?”
老周说不出话了。
赵姐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苏清寒这是当着她的面,打她的脸。
赵姐上前一步,“苏总,这事跟周领班没关系。是我非要见这服务生,跟他说道说道之前的事。道个歉而已,没别的意思。”
苏清寒这才转过头看她,“道歉需要按着人?需要扒衣服?”
赵姐有一些解释无能,咽了口口水。
苏清寒没再看她,视线落回江书远身上,“伤着了?”
江书远把衬衫拢了拢,扣上扣子,“没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苏清寒旁边,这个动作很轻,但意味很明显他选边了。
赵姐的牙咬紧了。
苏清寒看了江书远两秒,转头对老周说:“605以后不用你安排了。赵姐这边,你自己去跟经理解释。”
老周的脸白了,“苏总,我……”
“还有,江书远以后直接归我调派。你这边,别再插手。”
老周张着嘴,半天没出声,他看看苏清寒,又看看江书远,最后把头低下去。
“……知道了。”
苏清寒不再理他,她对赵姐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往外走。
江书远跟在她后面。
经过赵姐身边时,赵姐突然开口:“江书远。”
江书远停下。
赵姐盯着他,压低嗓门:“今天这事,没完。”
江书远没回头,也没接话,他继续往前走,跟上苏清寒。
包房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走廊里,苏清寒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江书远跟在后面,能看见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她没说话,他也沉默。
一直走到电梯口,苏清寒才停下,她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两人走进去。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苏清寒按了楼层,这才侧过头看他,“哪伤了?”
江书远摇头,“真没事。”
苏清寒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她转回头,看着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
“赵姐那人,记仇,今天我在这,她不敢动。往后你一个人的时候,她还会找茬。”
江书远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白金汉这工作,别干了。”
江书远愣了一下,“苏总?”
“东环的分红,加上那五十万,不够你花?”
苏清寒转过头,“你一个学金融的,在这里端盘子,能有什么前途?”
电梯到了,门打开。
苏清寒迈出去,又停住,“明天来我公司,我给你安排个职位。”
江书远站在电梯里,没动。
苏清寒回头看他,“怎么?”
“我想想。”江书远说。
苏清寒挑了下眉毛,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江书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走出电梯,他站在大堂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沈雨晴发来的消息,问他下班没。
他打字:【刚下班,今天有点事,晚点说。】
发出去,他又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那点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伸手碰了碰,刺痛。
走出白金汉后门,夜风灌进来,他站在巷口,没急着走。
老周从侧门钻出来,一溜小跑到他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