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搬了进来。

崔云鹏几乎没什么家当，一个行李箱，外加路上买的几样洗漱用品，江书远那边也简单，几件衣服，一台旧笔记本，剩下的全是租房自带的。

不到两个钟头，屋子就收拾停当。崔云鹏把客厅那张桌子擦了三遍，拍着桌面美。

“以后谈生意，就在这儿，比那破出租屋体面多了。”

江书远把最后一件衬衫挂进衣柜，掏出手机，沈雨晴那边发了消息，问他这两天忙什么。

他打字，【搬家了，跟朋友合租了套两室一厅，地方宽敞点。】

那边几秒就回，【真的呀！搬哪儿了？】

【阳光小区。离你公司也不远。】

【那我有空去看！帮你收拾收拾。】后面跟了个小拳头。

江书远看着那行字，回了个，【好】。

崔云鹏凑过来瞄了一眼，嘿笑道，“嫂子要来视察了？那我得回避回避。”

“你住这儿，回避什么。”

“我懂的，小两口要空间。”

江书远没理他，把手机揣兜里。

休息日一过，江书远照常去上班。

后门刷卡进去，他刚换好制服，老周就拐过来了，这两天老周见着他，态度殷勤得过了头，今天也一样。

“书远来啦。”

老周搓着手，“今晚给你安排605。”

江书远系领结的手顿了一下。

605，白金汉的几个专属包房之一，长期被一位大主顾包着，和616、707一个级别，进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这几天净往这种地方钻，616撞上沈明珠，707惹了赵姐，615见了苏清寒，一个端盘子的服务生，频繁出现在这些包房里，迟早要被人记住脸。

尤其赵姐那件事，还没了结，苏清寒说处理好了，可他没亲眼见着结果，赵姐那种人，吃了亏，未必咽得下。

江书远开口，“周哥，605能不能换个人？我这几天跑大包房跑得有点……”

“换不了。”

老周打断他，压低了嗓子，“上面点名要的。”

江书远的手停在领结上，“点名要我？”

老周往四下看了看，“嗯，包房那位说了，就要你伺候。我也没办法，人家是大客户。”

点名。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这张脸，到底是被谁记下了。

是沈明珠？还是苏清寒那条线上的人？

“是哪位客人？”江书远问。

老周摆手，“到了你就知道了。快上去吧，人到了。”

江书远没再问，他理了理马甲下摆，端起托盘，往楼上走。

走廊里铺着暗红地毯，踩上去没声，605的门在最里头，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点光，里头静悄的，没音乐，没人声。

不对劲。

大包房这个点，要么放着音乐，要么人声鼎沸。这么安静，反常。

他在门口停了两秒，抬手敲了敲。

“进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耳熟。

江书远的手按在门把上，停住了。

他听过这个声音，前两天，707。

推门进去的瞬间，他全身的肌肉绷紧了。

包房里就坐着一个人，黑色亮片吊带裙换成了深灰色西装套裙，大波浪卷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脖子。

赵姐跷着腿坐在长沙发正中，手里晃着杯马提尼。

她看见江书远进来，没起身，先是一声冷哼。

她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真把你点来了。”

江书远后退了半步，背抵上门板，他扫了一眼包房长沙发两侧，立着两个男人。

一个寸头，胳膊上纹着半截图案，撑得衬衫袖子鼓起来，另一个稍矮，但脖子比脑袋还粗，双手抱在胸前，堵在门和沙发之间的位置。

这两个人，707那晚没有。

江书远的脊背贴着门，余光往两边瞟，估算着距离，门在身后，可这俩人一左一右，把退路卡死了。

他把托盘端在身前，挡住胸口，“赵姐，您有什么吩咐？”

赵姐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近，“上回你在707给我甩脸子，还打我的手。这事，我可一直记着。”

“是您先动手抓我。我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赵姐笑了，笑得脖子后仰，“小子，你以为这是法庭？这是我的包房。”

她走到江书远跟前，伸手就来掀他的托盘。

江书远手腕一沉，托盘没动。

赵姐的脸沉下来，她侧过头，朝那两个男人抬了抬下巴，“按住他。”

寸头那个先动了，他一个箭步上来，伸手就来抓江书远的肩。

江书远侧身一闪，托盘往那人手肘一磕，寸头缩了手。

“还挺利索。”赵姐抱起胳膊看戏。

另一个粗脖子从侧面包抄过来，江书远转身想往门口退，门把刚摸到，寸头已经从背后撞上来，整个人压住他的后背。

托盘砸在地上。

江书远反手一肘，捣进寸头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松了半边手，可粗脖子已经欺到近前，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往下一压。

江书远的膝盖磕在地毯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他按住，寸头一只手扣着他后颈，另一只膝盖顶在他后腰，整个人动弹不得，他闷哼一声。

赵姐走过来，高跟鞋的鞋尖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样？”

她蹲下来，捏着江书远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上回在707，不是挺硬气吗？”

江书远盯着她，嘴角破了，有铁锈味漫开。

赵姐的手指在他脸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带着羞辱的意味，“还正当防卫？我让你防卫。”

她站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江书远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这是还你的。”

赵姐甩了甩手，像沾了什么脏东西，“现在，该算算你打我手的账了。”

她朝那两个男人抬了抬下巴，“扒了他衣服。”

寸头松开一只手，去扯江书远的领结。

江书远侧头躲开，他脑子里转得飞快这包房隔音好，门厚，喊也没用。

监控？605是赵姐常年包的房，监控早就掐了，苏清寒？她这会儿在哪都不知道，老周？他不会来，来了也不敢管。

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