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窄路在他脚下延伸着，石板拼接整齐，边缘光滑，和他来时走过的一致。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窄路重新变宽，从一人宽变成两人宽，最终连接上了那条由碎石和泥土混合铺成的路面。他在路面上站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一眼南侧那片草地——他来时看到的那组脚印拐进去的方向。他沿着路面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没有拐进草地。

他走过了那片小型定居点，走过了那口井，走过了那几间关着门的土屋。他在定居点边缘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空地中央的井——井水仍然清澈，水面反射着天空的灰白色光。他沿着来时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走过了那组脚印延伸而来的路段，走过了那片开阔的草地，走过了那条压实的泥土路，走回了那条碎石路。他沿着碎石路走了一段之后，看到路边的灌木丛变得比来时更密了一些，枝叶交叠在路面上方，形成了一道半封闭的通道。他侧着身从灌木丛中穿了过去，肩膀蹭到枝叶，露水打湿了他的衣领。他穿过灌木丛之后，走回了那处山坳。土屋还在原位，屋顶的干草颜色比他来时更深了一些，像是被下午的阳光晒过。老汉已经不在院子里的木墩上了，柴刀搁在木墩旁边，削好的木棍整齐地码在柴垛旁边。他在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然后沿着东侧小路继续走了下去。

他走过了那片杂木林，走过了那道缓坡，走过了那条他最初离开云岚宗外门山门时走过的碎石路。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云岚宗外门山门的轮廓在前方出现——灵光瀑布从山门上方倾泻而下，水声持续地传过来，在他前方形成了一道持续的背景音。他沿着碎石路走到山门前的石板路上，在山门下站了一会儿。他没有走进外门，而是沿着石板路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走到了外门食堂的门口。

他走进食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食堂里的灯已经点上了，靠窗的桌子旁坐着几个人，正在吃晚饭。张大牛站在灶台后面，正往锅里添水。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看见林霄走进来，点了一下头，然后从灶台后面端了一碗汤放在靠窗的桌子上。林霄在桌子旁坐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味道比中午那碗更浓一些，像是用了更多的料。他喝了几口之后，张大牛端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然后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你今天走了不少路。”张大牛说。

“走了东侧那条小路。”

“那条路没什么人走。你走到哪了？”

“走到一处山坳，再往前有一片定居点，再往前有一处窄路，尽头是一片浅色石材地面。”

张大牛想了一下：“那应该是东侧山外的那片旧定居点。我听说过那个地方，但没有去过。据说那里在很久以前有人住，后来搬走了。你找到了什么？”

“一枚标记石。上面刻着一行字，说那片区域在标记系统修建之前就已经存在。”

张大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人在桌子旁坐了一会儿，食堂里的其他人都陆续吃完走了，只剩下靠窗这一桌还亮着灯。林霄把饭吃完，放下碗，站起来，沿着外门的石板路走了出去。他走到外门山门下，在石阶上坐了下来。灵光瀑布的水声在他前方持续地响着，山门外的石板路在夜色中铺着一层浅淡的灰白色光。他坐在石阶上，侧袋里那枚在东侧定居点找到的标记石保持着稳定的温度，在他身体一侧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暖意。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沿着外门的石板路走了回去。他走到食堂门口，门已经关了，灯也灭了，只有靠窗的桌面上还留着一点点暖色的余光。他沿着内门的方向走了出去。他的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