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跨过那片浅灰色地面的末端,走进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区域。脚下的地面颜色从浅灰色直接跳入了一种几乎完全透明的淡色调,像是地面本身正在褪色,露出底层某种更原始的材质。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片刻,质地比他之前走过的任何区域都更细密,像是在长久的风化中失去了所有粗糙的棱角,只剩下一种接近玻璃的平滑。
他站起来继续走了下去。这片地面在他脚下延伸着,颜色在行走过程中没有变化,质地也没有变化,脚步声在落地后形成了一段极其短暂的回响,像是声音刚离开地面就被空气吸收,没有留下任何余韵。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注意到这片地面上没有任何纹理,没有任何浅坑,没有任何标记石或标记塔,甚至没有他之前见过的那种自然形成的颜色分层——它只是一片均匀的、几乎透明的浅色调地面,铺向远方。
他走了很长时间。行走在这片地面上,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微妙的变化——他的步幅在逐渐缩小,从之前的大步变成了更短、更稳的步子,像是身体在自动调整到一种更缓慢的节奏。他的呼吸也在变慢,每一次吸气都更深,像是空气本身正在变得更浓稠,不需要频繁呼吸就能保持状态。他没有刻意调整,只是让身体自己适应这片地面。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件东西——一座由浅色石材砌成的低矮结构,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结构都更矮,高度只到他膝盖以下,表面光滑,没有刻纹或标记。他走到结构前停住,沿着结构的边缘走了一圈。结构顶部没有浅槽,没有放置任何标记物,也没有刻字。它只是一座结构,被放置在这片地面上,没有任何附加功能。他沿着结构正前方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由浅色石材构成的标记线——和之前的标记线形态不同,这道标记线的边缘被磨得极其光滑,像是被反复摩擦过很长时间,线条的深度也比之前的标记线更浅,几乎要融入地面的表面。他在标记线前蹲下,沿着标记线的方向用手指探了一圈,在标记线的末端没有看到标记石或标记板。标记线在那里收束为一个点,然后消失了。
他在标记线消失的位置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标记线正前方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颜色略深的地面——不是标记,也不是结构,只是一片比周围地面颜色更深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是一片被什么力量自然形成的印记。他走到那片区域前蹲下,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片刻,温度比周围的地面略高,像是地下有一层持续的热源在向上传导。他沿着那片区域的方向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注意到那片深色区域的边缘在他的行走过程中正在逐渐变得清晰,像是他正在接近深色区域的核心位置。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由深色石材砌成的低矮结构,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结构都更矮,高度只到他脚踝的位置。他走到结构前蹲下,沿着结构的边缘走了一圈。结构表面光滑,没有刻纹或标记,但他在结构顶部看到了一处浅槽,形状和他在空白处刻下的那枚标记的轮廓一致。他沿着浅槽的边缘用手指探了一圈,然后站起来,沿着结构正前方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侧袋里那枚在标记系统覆盖范围之外的区域找到的标记板在他行走的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温度,像是正在通过持续的接触来确认他当前的位置。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由浅色石材构成的标记线——和之前那道标记线形态一致,边缘光滑,深度极浅。他在标记线前蹲下,沿着标记线的方向用手指探了一圈,在标记线的末端看到了一枚由深色石材制成的标记石,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都小,边缘被磨得极其光滑,像是被握持过很久。他把标记石取出来翻转过来查看背面,背面的中心位置刻着一行字,字迹和他读过的那本书里的一致,但刻痕比其他的标记都浅,像是被放置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被刻上去的:“如果你能找到这枚标记石,说明你已经走进了标记系统覆盖范围之外的最深处。这片区域没有标记,没有路径,没有方向。它只是地面。你在这片地面上走过的每一步都已经被地面记住。你不需要再找任何标记。你走过的路本身就是标记。”
林霄握着那枚标记石,在标记线旁边蹲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那枚标记石放回侧袋,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他走过了那道标记线,走过了那座低矮结构,走过了那片深色区域,走过了那片几乎透明的地面,走过了那座浅色石材结构,沿着他走过的方向,走回了那片浅灰色地面的边缘。他在边缘处停住,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走过的方向。那片几乎透明的地面在他身后收窄成一道浅色的轮廓,融入远处的地面色调,像是他走过的全部路径正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他沿着浅灰色地面的方向走了下去,走过了那片标记系统覆盖范围之外的区域,走过了初始界外围区域的边缘,走进了主阵核心的范围。他在柱面底部的地面上坐了下来,侧袋里那些标记物在他坐下之后保持着各自的位置,排列整齐,像是已经完成了全部的用途。他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然后沿着柱面的方向站起来,沿着主阵核心出口的方向走了出去。他的脚步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