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走出主阵核心入口的时候，灰域的光线从柱面方向延伸出来，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浅淡的暖白色光晕，和他前方冷灰色地面的色调形成了一道分界。他站在分界线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主阵核心入口的拱门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轮廓，柱面的暖白色光从入口内侧均匀地散开，像是一层持续亮着的背景光。

他没有在里面停留。他沿着冷灰色地面走了下去。他的脚步声在冷灰色地面上形成了持续的节奏，在他前方逐渐消散，又在他走过之后重新形成。他走过了拼接平面，走过了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边缘，走过了灰域与初始界之间的连接路径，走过了那道由浅色石材砌成的拱门，走过了初始界标记系统的外围，走到了那片他最初进入初始界时走过的浅灰色地面上。他在那片浅灰色地面上走了一段时间，地面颜色和质地都和他记忆中一致，像是他从未离开过。他走过了那些标记石和标记塔，走过了那些他最初遇见过的标记线，走过了那道他最初穿过进入初始界的拱门。他在拱门前停了一下，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拱门前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沿着初始界外围边缘的方向走了下去。他走过了初始界外围区域的边缘，走过了那片浅灰色地面，走到了那片暗绿色地面。暗绿色地面的颜色在他脚下延伸着，质地比之前更软，像是经过了更长时间的暴露，表面的细尘层比之前更厚。他沿着暗绿色地面走了下去，走进了那片标记系统覆盖范围之外的区域。他走过了那片深褐色地面和冷灰色地面，走过了那座低矮结构，走过了那道浅色标记线，走过了那座标记塔。他没有在那片区域停留，只是走着，让那些标记物从他身边经过，一件一件地融入他身后的地面色调中。他走到那片浅褐色地面上，沿着标记石上刻线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他走过了那片近乎白色地面，走过了那座标记塔，走过了那道浅色标记线，走进了那片没有标记的区域。他走过了那片没有标记的区域的核心位置，走过了那座低矮结构，走过了那片深色区域。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他之前没有见过的地面——颜色是一种接近于深灰色的冷调，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细尘，质地平整光滑。他走到那片地面边缘停住，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片刻。温度比周围的地面略低，像是材质的热传导速度不同。他沿着那片深灰色地面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由浅色石材构成的横向标记线。他走到标记线前蹲下，沿着标记线的方向用手指探了一圈，在标记线的末端看到了一枚由深色石材制成的标记石，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更小，边缘光滑，表面没有刻纹。他把标记石取出来翻转过来查看背面，背面的中心位置刻着一行字：“如果你能找到这枚标记石，说明你已经走出了标记系统覆盖范围之外的全部区域，进入了这片区域的边缘。这片区域没有标记，没有路径，没有方向。它只是一片地面。你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你在这片区域中留下的足迹已经成为了这片区域的一部分。如果你沿着标记石上刻线的方向继续走，你会到达一片我也没有去过的区域——一片没有名字、没有记录、没有标记的地面。”

他握着那枚标记石，在标记线旁边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沿着标记石上刻线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深灰色地面在他脚下延伸着，颜色在行走过程中逐渐变浅，从深灰色向一种更暖的色调过渡。他穿过那道暖色过渡带，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浅灰色。浅灰色地面的表面没有细尘，质地平整光滑，脚步声在落地后形成了一段持续时间较短的回响。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由浅色石材砌成的标记塔，高度大约到他的腰部，塔身表面光滑，没有刻纹或标记。他在标记塔前停住，沿着塔身走了一圈，塔身底部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中没有刻字，但塔身正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处颜色略深的区域，形状接近圆形。他在那片区域前蹲下，沿着区域的边缘用手指探了一圈，然后沿着区域的边缘持续施力，将那片区域沿着接缝的方向从地面中抬起来。区域下方是一处浅坑，底部放着一枚由深色石材制成的标记板，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都小。他把标记板取出来翻转过来查看正面，正面没有刻纹或标记，但在他把标记板倾斜到某一角度时，他看到了一组极其浅淡的线条——和他之前在空白处刻下的那枚标记的形态一致，一道弧线和一道短横线，像是从同一个系统中被复制过来的。他把标记板放回侧袋，站起来，沿着标记塔正前方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他的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