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者走在前面。他的步速稳定，没有犹豫，像是走过这条路不止一次。林霄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间距大约四五步，和之前走过的那段路保持一致。地面的颜色在他们行走的过程中从浅灰色逐渐向一种更暖的色调过渡，像是正在靠近一片不同材质的地面。标记者走了一段时间之后侧过头来，偏了一下头示意前方：“地面的颜色在进入那片区域之前会变深一次，然后变浅一次，再变深一次。变深的时候是硬质地面的结束，变浅的时候是过渡段的开始，最后一次变深之后就是边缘了。我走这段路的时候花了一段时间来适应这种颜色的变化。”

林霄沿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前方的地面颜色确实正在变深，从暖灰色向一种偏暗的棕色过渡，像是材质在发生明显的改变。他跟着标记者穿过了那道暗色过渡带，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偏暗的棕色。偏暗棕色地面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细尘，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你走这段路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标记物？”林霄问。

“没有。”标记者说，“从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记录中找到连接位置之后，我沿着记录的路线走了很长一段。沿途没有标记石，没有标记塔，也没有标记线。地面颜色的变化是唯一的参照。”他顿了一下，“我最初几次走的时候，曾经在颜色变化的位置停下来确认方向。后来走熟了，就不再停了。”

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偏暗棕色地面开始逐渐变浅，从偏暗棕色向一种更浅的灰色过渡，像是正在进入标记者提到的过渡段。地面的颜色保持了一段稳定的浅灰色，像是一段平整的路径在他脚下延伸着。他又走了一段时间，浅灰色地面开始逐渐变深，向一种更暗的色调过渡。他穿过那道暗色过渡带，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深灰色。

标记者在深灰色地面上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看向林霄：“这里就是边缘。从这里开始，地面的颜色不会再变化了。”林霄在他旁边停下，低头看向脚下的深灰色地面。深灰色地面的表面没有细尘，质地比他之前走过的任何区域都更硬实，脚步声在落地后形成了一段持续时间很长的回响，在空旷的空间中传播了很久才消散。他沿着深灰色地面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地面的颜色在视野尽头仍然保持着深灰色，没有变化。标记者没有继续走，他在深灰色地面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说：“我走到这里就停下了。从边缘再往前走，地面的颜色不会变，质地也不会变。我在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记录中看到过一段描述，提到连接位置的实际地点需要通过特定的识别信号才能确认。我没有识别信号，所以没有继续走。”

“什么样的识别信号？”林霄问。

“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记录中提到，连接位置的入口处有一道由浅色线条构成的标记，位于地面与视野边缘之间的夹角方向，像是被放置在那里用于指示方位的。记录中说，如果持有者到达边缘位置时，能够在夹角方向上看到那枚标记，就可以确认连接位置的入口。”标记者说，“我到达这里的时候，没有看到那枚标记。”林霄沿着深灰色地面的方向，沿着地面与视野边缘之间的夹角方向看了过去。在那个方向上，深灰色地面在他的视野中延伸了一段距离后逐渐收窄，在视野边缘处和天空的灰白色之间形成了一道浅色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一枚标记，在夹角方向的末端，颜色比地面浅。距离大约一里。”标记者沿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上次看到的时候，它不在那里。”他停了一下，“地面的颜色变化周期和连接位置的状态可能有关。如果你现在能看到它，说明入口可能处于可以被识别的状态。”

林霄沿着深灰色地面走了下去。他的脚步声在硬质地面上形成了持续的节奏，在他前方延伸向那枚标记所在的位置。随着距离缩短，那枚标记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变得清晰——一道由浅色线条构成的标记，和他之前在拼接平面上见过的那些标记形态一致，由三道弧线和一条短横线组成，刻在深灰色地面上，像是被放置在那里很久了。他在标记前蹲下来，沿着标记的边缘用手指探了一圈。标记的线条深度均匀，边缘清晰，像是被刻入地面后经过精细的维护和处理。他沿着标记的方向站起来，沿着标记正前方的方向看了过去。深灰色地面在标记正前方的方向上仍然保持着均匀的色调，没有变化。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标记者：“入口的位置在标记正前方的地面以下。”标记者走到标记旁边，沿着林霄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确认连接位置之后，入口的实际位置就在你刚才站立的地方的正下方。”林霄沿着标记的方向，站在标记正前方的地面上。他蹲下来，沿着地面的方向用手指探了一圈，在标记正前方的地面上找到了一处颜色略深的区域——形状接近方形，像是被嵌入地面的独立结构。他沿着区域的边缘用手指探了一圈，在区域的一侧找到了一个可以操作的缺口。他沿着缺口的方向持续施力，将那片区域沿着接缝的方向从地面中抬了起来。区域下方是一处浅坑，深度大约一臂，底部的地面比周围的深灰色地面更浅。浅坑底部有一道浅槽，和标记板边缘的厚度一致，像是用特制的工具放置的。他把标记板沿着浅槽的方向放入，标记板落位后，浅坑底部没有变化，但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沿着浅坑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持续的震动。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几息之后逐渐减弱，在浅坑底部形成了一道浅色的标记线，和他之前在拼接平面上见过的那些标记线一致。他沿着浅色标记线的方向站起来，沿着它指引的方向走了下去，走向那处即将在他前方展开的区域，走向连接位置的入口。他的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