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沿着标记板上标注的路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暖灰色地面在他脚下延伸着，颜色在行走过程中逐渐变深，从暖灰色向一种更暗的色调过渡。他穿过那道暗色过渡带，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偏暗的灰色。

他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由浅色石材砌成的标记塔，高度大约到他的肩膀。他走到标记塔前停住，沿着塔身走了一圈，塔身底部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中刻着一行字：“如果你能到达这个位置，说明你已经到达了延伸段的第七处标记位置。沿着标记塔正前方的方向继续走，你会看到延伸段的第八处标记位置。”他沿着标记塔正前方的方向走了下去。

偏暗灰色地面在他脚下延伸着，颜色在行走过程中逐渐变浅，从偏暗灰色向一种更浅的色调过渡。他穿过那道浅色过渡带，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浅灰色。浅灰色地面的表面没有细尘，质地平整光滑。他沿着浅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由浅色石材砌成的拱门。拱门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更窄，顶部没有刻字，但拱门两侧的柱体上各有一枚标记。他在拱门前停了一下，准备穿过拱门，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标记者正站在拱门另一侧的地面上，背对着他，低着头像是在看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林霄在拱门前停住了脚步，没有立刻穿过去。标记者听见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看地面。林霄穿过拱门，走到标记者旁边停下，低头看了一眼他正在看的地面——地面上有一道浅色的标记线，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更短，像是被刻在地面上的方向指示。

“你在这里留了标记。”林霄说。

“不是留的，是刚发现的。”标记者直起身，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沿着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边缘走了几天，然后看到了这道标记线。标记线的走向指向这个方向，和你在前面找到的那些标记石的指向一致。”他停了一下，“你找到多少枚标记石了？”

“十五枚。”林霄说，“加上标记板，大约二十件。分布范围从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开始，经过灰域北侧边缘标记系统，经过覆盖范围之外的区域，一直到新区域的第十二处标记位置。”他把侧袋里的标记石和标记板依次取出来，在拱门旁边的地面上排开，“这些标记物在拼接平面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连接结构，覆盖了四套系统的全部路径。”

标记者在那排标记物前蹲下来，沿着它们的排列方向看了一遍，然后说：“四套系统——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灰域北侧边缘标记系统、初始界标记系统，以及新区域。你在拼接平面上看到的连接结构，有没有显示这些系统之间的先后顺序？”

“显示了。”林霄说，“四套系统在连接结构上形成了一个环形排列——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在最底层，灰域北侧边缘标记系统在它之上，初始界标记系统在第三层，新区域在最上层。每一层都和相邻的层之间有连接路径，像是被设计成依次叠加的结构。”

标记者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那排标记物上。“我在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记录中看到过一段描述，提到这些标记系统是在不同的时期被嵌入地面的。每一层都是在上一层完成之后才开始建造的，像是被持续叠加的构造——先有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然后是灰域北侧边缘标记系统，然后是初始界标记系统，最后是新区域。它们之间的连接路径也是在建造过程中逐步形成的。”他抬起头看向林霄，“如果你已经完成了全部四套系统的路径确认，那你现在应该已经站到了最上层的边缘。”

“我已经走过了新区域的第十二处标记位置。”林霄说，“站在四套系统与新区域连接处的平台前。平台表面的地图显示了四套系统和新区域的全部连接关系。如果你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径走，你会看到四套系统与新区域的完整连接路径。”

标记者站起来，沿着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那你有没有看到平台地图上标注的路径在到达新区域末端之后，还有没有继续延伸？”

林霄想了一下：“平台地图的边缘有一条线从新区域的边界延伸出去，像是一段没有完成的路径。但它在到达地图边缘之后就中断了，没有继续标注。”

“那条线应该对应着一处连接位置。”标记者说，“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记录中提到过，在四套系统的覆盖范围之外，还有一处未知的区域。那片区域的位置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但它的入口可以通过四套系统在连接处的完整结构找到。”他顿了一下，“你找到的那枚标记板，就是用来定位那处入口的。”林霄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标记板的方向站起来，把它翻转过来，重新看了一遍正面那幅由多条线条组成的图案。图案的末端收束为一枚由五条弧线相交而成的标记，标记的位置正好在平台地图上那条未完成路径的中断处。他把标记板递向标记者：“我在平台的右下角看到了这行字——‘如果你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径走，你会看到四套系统与新区域的完整连接路径。’那处连接位置应该就是地图上未完成路径的终点。”

标记者接过标记板看了一会儿，又递还给林霄：“连接位置不在灰域范围内，它需要在灰域和初始界之间找到一条通道。我从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记录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那片区域需要通过特定的路径才能接近。”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你在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终端的那座标记台底座下方，找到的那枚标记石——上面是不是刻着关于连接位置的文字？”

“刻着。那枚标记石上写的是‘如果你能找到这枚标记石，说明你已经到达了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终点。沿着标记石上刻线的方向走，你会看到通往下一处区域的通道。’我把那枚标记石和平台上找到的标记板放在一起之后，标记板的图案延伸出的一段对应位置，和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记录中描述的连接位置是一致的。”他停了一下，把标记板放回侧袋，“如果你沿着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记录找到了连接位置，你现在应该站在连接位置的实际地点上了。”标记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连接位置的实际地点在灰域和初始界之间，不是通过传送阵能直接到达的。但它确实存在——我经过它的时候，地面的颜色和灰域不同。”他朝拱门另一侧的方向偏了偏头，“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到它的边缘。”林霄沿着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那走。”他把那排标记物收好，沿着标记者偏头的方向走了下去。标记者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浅灰色地面上形成了交替的节奏，在他前方逐渐消散，又在他走过之后重新形成。他沿着那道方向走了下去，走向那片在四套系统覆盖范围之外的区域。他的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