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沿着标记线的方向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深灰色地面在他脚下持续延伸着，颜色没有变化，质地也没有变化，像是一段固定的路面，在行走中保持着一致的形态。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深灰色地面中开始出现一些由浅色线条构成的标记，排列稀疏，像是被放置在地面上的引导点。他走到第一枚标记前蹲下查看，标记由两道弧线组成，和他之前在初始界见过的那些标记形态一致，线条的深度较浅，边缘圆润，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暴露。他站起来沿着标记的方向继续走。标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次，间距大致相等，像是沿着地面铺设了一条连续的路径。

“这些标记是你留下的？”林霄没有回头。

“是。”标记者说，“我在经过这段路的时候，每隔一段距离会留一枚标记。标记的间距和我在旧标记系统中见过的那些标记的间距一致。如果你沿着标记走，不会偏离方向。”

“你为什么要留标记？”林霄说，“你在旧标记系统的记录中已经走了那么远，应该不需要靠标记来认路。”

标记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留标记不是为了给我自己看。是为了给后来者看。我在旧标记系统的记录中走过一段没有标记的路，那种感觉和走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熟悉的地面是一样的。我不希望后来者再走同样的路。”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和他之前说话时一致，没有变化。

林霄没有回答。他沿着标记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地面颜色从深灰色向一种更暖的色调过渡，像是正在进入一片材质不同的区域。他沿着那道暖色过渡带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暖灰色。暖灰色地面表面没有细尘，质地平整光滑。他沿着暖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由浅色石材砌成的结构——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都低矮，像是一块被削平的地面标记，高度只到他的脚踝。他走到结构前蹲下，沿着结构的边缘走了一圈，在结构底座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中，看到了一行字：“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沿着标记走完了深灰色地面的全部路段。前方的地面会再次变化。在变化之前的地面上有一件东西，可以用于确认方向。”他沿着结构的边缘摸了一圈，在结构底座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中摸到了一件东西——一枚由深色石材制成的标记石，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更小。他把标记石取出来翻转过来查看背面，背面的中心位置刻着一行字：“前方的地面颜色会变浅。沿着颜色变浅的方向走，你会到达一处由浅色石材构成的标记台。标记台上有一件物品，用于识别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方向。”

标记者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标记石，然后说：“那件物品是我放在那里的。我在经过这段路的时候，把标记石留在了结构底座下方的缝隙中，用来确认方向。”

“你为什么要把它放在那里？标记石本身就已经足够指路了。”

“标记石只能指路。那件物品可以确认方向。”标记者说，“如果你到了标记台的位置，看到那件物品，你就会知道你没有走错方向。我放那件物品的时候，距离我到达标记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林霄站起来，沿着结构正前方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他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前方的地面颜色从暖灰色向一种更浅的色调过渡。他沿着那道浅色过渡带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浅灰色。浅灰色地面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细尘，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他沿着浅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由浅色石材砌成的标记台——和他在初始界见过的那些标记台形态一致，但尺寸更小。他走到标记台前停住，沿着标记台的边缘走了一圈。标记台表面没有刻纹或标记，但他在标记台底座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中摸到了一件东西——一枚由深色石材制成的标记板。他把标记板从缝隙中取出来，翻转过来查看正面。正面刻着一幅简图，画着他从深灰色地面到当前位置的路径，还在路径末端收束为一枚标记——由五条弧线相交而成。简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字：“如果你能找到这枚标记板，说明你已经到达了标记台的位置。标记板上的路径会引导你进入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的延伸段。”

他沿着标记板的方向站起来，沿着标记台上标注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标记者跟在他身后，在他走了大约几步之后开口说：“标记板上的路径和我走过的路径一致。如果你沿着标记板走，你会到达我在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延伸段中发现的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是什么？”

“一处地面颜色偏暗的区域。地面中央有一道浅槽，形状和碎片一致，但浅槽是空的。浅槽边缘有一枚标记石，石面上刻着一段话——大致意思是碎片已经被取走，取走的人沿着初始界外围与灰域之间的间隙通道继续前进了。”标记者说，“我当时没有沿着间隙通道继续走，因为我还没有确认碎片的拼接顺序是否符合系统记录的位置关系。我沿着原路返回，在标记台底座下方留下了一枚标记石，然后沿着旧标记系统的记录回到了初始界中段的那座标记塔前。”

林霄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从浅灰色向一种更暗的灰色过渡。他沿着那道暗色过渡带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偏暗的灰色。偏暗灰色地面表面没有细尘，质地平整光滑，脚步声在落地后形成了一段短暂的声响。他沿着偏暗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处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区域，像是被嵌入地面的独立结构。他走过去蹲下，沿着区域的边缘摸了一圈。区域的中央位置确实有一道浅槽，形状和他侧袋里那些碎片的轮廓一致，但浅槽是空的。浅槽边缘有一枚标记石，颜色比周围的深色区域更浅。他拿起那枚标记石，翻转过来查看背面，背面的中心位置刻着一行字：“碎片已经被取走了。取走的人沿着初始界外围与灰域之间的间隙通道继续前进了。如果你沿着间隙通道的方向走，你会在通道末端找到他留下的下一枚标记石。”

他站起来，沿着标记石上标注的方向走了下去。标记者跟在他身后，他的脚步声和林霄的脚步声在偏暗灰色地面上形成了交替的节拍。林霄走了一段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由浅色石材构成的拱门——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更窄，高度刚好够他直立通过。拱门的顶部刻着一行字：“间隙通道入口。穿过拱门后，你会进入初始界外围与灰域之间的间隙区域。”他穿过拱门，站在拱门另一侧的地面上。地面颜色是冷灰色的，和他之前在灰域外围见过的那种冷灰色一致，质地也更硬实。他沿着冷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由浅色石材砌成的低矮结构——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不同，像是一根竖立的方柱，高度大约到他的肩膀，柱身表面光滑，没有刻纹或标记。他走到方柱前停住，绕着柱身走了一圈，在柱身底部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枚标记石。他沿着边缘把它取出来翻转过来查看背面，背面中心位置刻着一行字：“如果你能找到这枚标记石，说明你已经到达了间隙通道的中段。沿着方柱正前方的方向继续走，你会到达间隙通道的末端。那里有一件物品，可以用于确认下一段路径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