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沿着标记塔正前方的方向走了一段时间，标记者跟在他身后大约三四步远的位置，脚步声在他落地之后错开半拍，像是两人在行走中保持着各自的节奏。他走了一阵，前方的地面颜色从浅灰色向一种更暖的色调过渡，像是正在进入一片材质不同的区域。他沿着那道暖色过渡带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暖灰色。暖灰色地面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细尘，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在他走过后缓慢恢复平整。

“你走这条路的时候，用了多久？”林霄没有回头。

“从标记塔底座那道浅槽开始算的话，大约走了一天半。”标记者说，“路不难走，地面颜色变化也不大，只是距离比较长。你侧袋里那几块碎片的温度，在行走的时候会有变化，你可以用碎片的温度来确认方向。”

“你之前提到未连接路径的末端和另一块碎片的存放位置之间存在关联。你确认过那处位置的实际状态吗？”

“确认过。我到达那处位置的时候，地面上有一道浅槽，形状和碎片一致，但浅槽是空的。旁边有一块标记板，上面刻着一段话——大意是碎片已经被带走，带走的人沿着初始界外围与灰域之间的间隙通道继续前进，没有留下方向标记。”标记者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在标记板上加了一段，让它指向你找到我的位置。”

林霄没有回答。他沿着暖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感觉到侧袋中那四块碎片和标记石的温度在行走中保持着同步的稳定，像是在共同确认他当前的位置。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地面颜色从暖灰色向一种更浅的色调过渡，像是正在接近目标位置。他沿着那道浅色过渡带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浅灰色。浅灰色地面表面没有细尘，质地平整光滑，脚步声在落地后形成了一段短暂的回响，沿着地面的方向传播了一段距离后消失。他沿着浅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座由浅色石材砌成的结构——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都矮，像是一块被削平的台面，高度只到他的脚踝。他走到结构前蹲下，沿着结构的边缘走了一圈，在结构底座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中，看到了一行字：“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过了初始界外围与灰域之间的间隙通道。标记板上的地图已经更新，可以继续使用了。”

标记者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这是我上次经过时留下的。”

“这处位置和那座浅槽之间的距离是多少？”

“标记板上的地图标注的距离比我实际走的距离短一些。实际路程大概是一天半。”标记者说，“地图上的距离标注是旧标记系统的记录，不是实际测量值。”

林霄站起来，沿着结构的边缘走了一圈，在结构背面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处由浅色石材构成的嵌块，颜色比周围的浅灰色地面更亮。他沿着嵌块的边缘走了一圈，在嵌块的一侧找到了一个可以操作的缺口。他把标记石沿着缺口的方向放入，落位后，嵌块表面没有变化，但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沿着嵌块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持续的震动，震动传导到嵌块正前方的地面上，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纵向的裂缝，宽度逐渐扩大，露出下方一段向下的短阶梯。他沿着阶梯走了下去。阶梯走到底部之后，他站在一处由浅色石材砌成的小室中。小室的地面上没有放置物品，但他在小室的墙壁上看到了一幅由多条线条组成的图案，画着一条从旧标记系统终端区域出发的路径，穿过了灰域和初始界外围之间的间隙通道，延伸到初始界与灰域边缘的更远处，像是包含了这片区域的完整结构。图案的右下角有一行字：“如果你能到达这个位置，说明你已经进入了初始界外围与灰域边缘之间的交汇点。标记板上的地图是完整的。如果你沿着地图上的路径走，你会发现这里的地面与之前经过的旧标记系统地面是连在一起的，没有中断过。”

他沿着阶梯走回地面层，沿着结构正前方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地面颜色从浅灰色向一种更暗的灰色过渡，像是正在进入一片材质不同的区域。他沿着那道暗色过渡带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偏暗的灰色。标记者跟在他身后，两人在偏暗灰色地面上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标记者在他身后开口说：“标记板上的地图显示这片区域有一处位置的地面颜色略深，形状接近方形。”

“你到达那处位置的时候，它是什么样的？”

“地面上有一道横向的标记线，和我在初始界见过的那种深色石材构成的标记线一致。但标记线的走向和我在初始界见过的那些不同，更短。在标记线的末端有一件东西，像是被放置在那里用于识别方向的标记石。”

“你拿了那枚标记石吗？”

“没有。我确认了它的位置和方向，然后把标记石留在原地。”标记者说，“我经过那里的时候，标记石的状态稳定，位置没有移动，方向和地面的排列一致，像是被固定在对应位置上的。如果你去看，应该还在原位。”

林霄沿着偏暗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从偏暗灰色向一种更深的灰色过渡。他沿着那道深色过渡带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颜色稳定在一种深灰色。深灰色地面表面没有细尘，质地平整光滑，脚步声在落地后没有形成回响，像是声音被地面吸收了。他沿着深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横向的标记线——和标记者描述的一致，由深色石材砌成，宽度大约一掌，长度大约一臂。标记线的走向和他当前行走的方向垂直，横贯在地面上。

他走到标记线前停住，蹲下来查看。标记线的边缘整齐，表面光滑，没有刻纹或标记。他沿着标记线的方向走了一段，在标记线的末端看到了一枚标记石，颜色比周围的深灰色地面更浅。他走过去蹲下，沿着标记石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完整度，然后站起来，沿着标记石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标记者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之后开口说：“你刚才确认标记线的时候，没有发现它和旧标记系统记录中的标记线之间的关系？”

林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标记线的走向和我在旧标记系统记录中见过的那段路径一致。它和旧标记系统记录中那段路径的位置，在地面走向上应该是同一段。”

“那段路径在旧标记系统的记录中是没有标记的，但我走过之后，在标记线的末端留下了那枚标记石。”

“为什么要留下标记石？”

“因为标记线本身是旧的标记系统的延伸线，是旧标记系统在建成时就已经铺设好的，作为识别方向的辅助标记。”标记者说，“它在旧标记系统的记录中没有被标注，但它在地面上是真实的。如果以后有人经过这里，他们可以通过标记线本身来确定方向，而不需要依赖记录。”

林霄沿着标记线的方向走了一段，在标记线的另一端看到了一处由浅色石材构成的标记，和他之前在初始界见过的那些标记形态一致。他在标记前蹲下，沿着标记的方向用手指划了一遍，确认了它的深度和走向。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标记的方向，穿过那片深灰色地面，走向标记线指向的方向。标记者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形成了持续的回响，沿着地面的方向向前传播，在他前方逐渐消散，又在他走过之后重新形成。他沿着那道方向走了下去，沿着标记线所指的方向，朝着那片深灰色地面的末端走去，他的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