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站在距离那人大约十步远的地方，没有继续往前走。那人手里那枚碎片的暗金色光泽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很稳定，像是已经被握持了一段时间，温度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他看着林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侧袋位置，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你沿着我的标记追到了这里。”

“你留了标记。”林霄说，“标记石、标记板，还有你留在标记台底座下面的信息。你希望我找到你。”

那人沉默了片刻，把碎片从掌心抬起来一些，让林霄能看到更清楚。那确实是混沌之心碎片中的一块，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和他侧袋里那四块碎片的纹理同源。

“我在初始界中段的那座标记塔前见过你。”那人说，“你当时从塔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标记板，和现在侧袋里装的那四块碎片的材质一致。那时候你还没到我所在的区域，但你正在往那个方向走。”

“你在那座标记塔前等了多久？”

“一段时间。”那人说，把碎片放回侧袋，“我沿着旧标记系统的记录走完了全部路段，在碎片存放位置找到了这块碎片。我把它带走了，沿着初始界外围边缘的方向继续前进。我在沿途留下了标记石和标记板，用来确认位置。”

“你希望我沿着标记找到你。”

“是的。因为你已经读完了那本笔记。那本笔记里提到了混沌之心碎片的分布位置和旧标记系统的对应关系。如果你能到达初始界外围边缘，你就能找到我的标记。”他把手从侧袋边缘移开，手掌朝外摊开了一下，像是在示意他没有敌意，“我拿走碎片之后，发现碎片和旧标记系统的记录之间还有一段没有对应的空白区域。那段时间里我沿着记录中的未连接路径走了一遍，发现那段路径的末端位置与另一块碎片之间存在关联。”

“所以你没有停下来。”林霄说，“你沿着未连接路径继续走了下去。”

“是的。我在未连接路径的末端找到了一处位置，地面有一道浅槽，浅槽的形状和碎片一致，和我在旧标记系统记录中看到的描述一致。但浅槽是空的。另一块碎片已经被取走了。我在那座浅槽底部发现了一段刻文——提到混沌之心的碎片需要先按照特定顺序进行拼接，当前编号的碎片需要与先前编号的碎片完成对位，才能进入最后一段路径。如果擅自改变拼接顺序或跳过某个步骤，未连接路径的末端会无法与下一段路径连接，导致后续路段和记录之间的对应关系出现偏差。”

林霄沉默了片刻：“你拿走碎片之后，没有尝试拼接。”

“没有。因为碎片表面的纹理和旧标记系统的记录之间存在一段无法对齐的间隙。如果强行拼接，可能会导致碎片的能量对应关系出现偏移。我先沿着记录中的路径继续前进，等你沿着标记追上来，确认碎片之间的对应关系是否完整。”他把手放回身侧，侧过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方向，“如果你沿着标记走完了全部路程，你侧袋里那四块碎片和标记板以及标记石的对应关系应该已经确认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沿着未连接路径的末端继续前进，在碎片拼接完成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方向。”

林霄沿着那人侧过头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的地面是浅灰色的，表面平整光滑，没有标记或结构，像是进入了一片没有标记的区域，但他注意到那里的光线比当前位置的颜色略暖，像是材质不同的地形在光线下呈现出持续的色调差异。

“你叫什么？”

“我没有留下名字。在旧标记系统的记录中，我的标记方式和你读过的那本书中的记录一致。你可以叫我‘标记者’。”他说完转过身，沿着浅灰色地面的方向走了下去。他走了几步之后侧过头来看了林霄一眼，“未连接路径的末端在你刚才经过的标记塔后方，在初始界外围边缘和旧标记系统覆盖范围之间的交汇点处。如果你沿着我的标记方向走，你会在标记塔与浅灰色地面之间的过渡带处找到一处用于拼接碎片的基础平台。”他等了一会儿，见林霄还站在原地，便转过身来，继续说：“标记石和标记板已经把你带到了这里，碎片也确认了对应关系。我已经把碎片保管到了你来的这一刻。如果你已经把四块碎片和标记石之间的对应关系确认完毕，随时可以开始拼接。位置在标记塔后方，只需要沿着标记方向走就行。”他说完之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林霄自己做出选择。

林霄沿着标记塔的方向走了过去，在标记塔与浅灰色地面之间的过渡带停住脚步。标记塔后方确实有一处平台，比他预想的更平整，表面光滑，颜色和周围的地面一致。他走到平台前蹲下来，沿着平台的边缘走了一圈，在平台表面看到了一组由浅色线条构成的图案——由多条弧线和短横线组成。图案的中心位置有一处浅槽，形状和碎片一致。他沿着浅槽的方向，把侧袋里那四块碎片逐一取出，沿着浅槽底部的对应位置，按照标记石上记录的对应关系逐段放入。碎片落位之后，平台表面的图案沿着碎片的边缘产生了一次持续的亮度变化。变化沿着平台表面的方向扩展，在到达平台的边缘时逐渐减弱，然后回落到稳定的状态。平台的表面形成了一组新的纹路，在他沿着平台边缘走了一圈之后，平台表面的纹路已经和碎片之间的对应关系完全对齐了。

标记者从浅灰色地面上走回来，站在平台边缘，低头看着平台表面新形成的纹路和碎片之间的对应关系：“碎片的拼接顺序和旧标记系统的记录一致，没有偏差。现在你可以沿着初始界外围边缘的末端方向继续前进了。”林霄沿着平台正前方的方向站了起来，沿着浅灰色地面，朝着标记者刚才站立时看向的那个方向走了下去。标记者走在他身后，步速不快，和他之间隔着大约四五步的距离。两个人沿着浅灰色地面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另一座标记塔，高度和他之前见过的那座一致，位置正好在浅灰色地面和暖灰色地面的交界处，像是被放置在那里用作标记。林霄走到那座标记塔前停住，沿着塔身走了一圈，在塔身底部与地面相接的缝隙中看到了一行字：“如果你能到达这个位置，说明你已经完成了碎片的拼接。沿着这座标记塔正前方的方向走，你会在初始界外围边缘与旧标记系统覆盖范围的交汇处找到一件物品。”他沿着标记塔正前方的方向走了下去，标记者仍然走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他落地之后形成了错落有致的连续节奏，向着那片尚未标记的地面延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