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道低矮结构前站了很久，久到他身后的影子在地面上转过了大约一个手掌的宽度。那行字在他读完之后没有消退，一直保持在石材表面，像是写它的人故意刻得深，让它能够持续存在，不依赖于光线的角度或时间的推移。他伸出手，沿着那行字的笔画走向划了一遍，指尖触到的每一道刻痕都比他预想的更深，像是用足了力气刻下去的，每一笔都收得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或修改的痕迹。他收回手，沿着结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周边地面没有更多的标记或文字，然后他抬起头，沿着结构前方那片没有标记的地面看了过去。

那片地面和初始界其他区域不同——它没有明显的颜色边界，没有材质变化，没有标记桩或方碑，只有一层均匀的浅灰色岩层延伸到远处，和天空之间的交界线在视野的边缘形成了一道细长的轮廓。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目光从远处收回到脚下的地面上。他脚下的石材表面有一层浅色的纹理，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不同——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石材本身的质地，在他站着的那片区域形成了独特的分布结构。他蹲下来查看那些纹理的走向。纹理是由细密的线条组成的，颜色比周围的石材略深，像是材质的自然分层在表面形成的纹路。他沿着纹理的方向走了一段，地面上的纹理分布在他的行走中保持了稳定的走向，像是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条持续延伸的路径，覆盖着整个浅灰色岩层表面。

他走了一阵之后，注意到纹理的走向和放置者最后那行字中的描述一致——它们是沿着同一个方向延伸的。他在一处纹理较为密集的区域停下来，蹲下用手掌贴着纹理的表面感受了片刻。纹理的表面没有明显的凹凸感，像是嵌入材质内部的，在他的按压和温度传导过程中没有产生物理层面的变形。他站起来，沿着纹理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浅灰色岩层在行走中保持着平整的表面，纹理在岩层表面以固定的间距分布着。他走过了一段较长的距离之后，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些变化——远处的天光在不同的高度上形成了一层暗色的边界，像是地面上有一道比周围地形更高的地貌轮廓，在地平线的位置打断了浅灰色岩层的连续性。

他朝着那道暗色边界的方向走了过去。随着距离的接近，那道暗色边界逐渐从一条细线变成一道可以辨认的地貌——一道低矮的山脊线，高度大约相当于一个人的身高叠加，由深色石材构成，表面没有明显的植被，像是在浅灰色岩层中浮现出来的一道由不同材质构成的隆起。他在山脊线前停住，伸手触摸了一下山脊线底部的石材表面。材质和浅灰色岩层不同，颜色更深，表面更粗糙，像是被风化得更多，边缘处有一层细密的矿物附着层，在持续光照下呈现出微弱的反光。他沿着山脊线的底部走了一段，在山脊线中段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处由浅色石材构成的标记，镶嵌在山脊线的表面，像是被嵌入石材内部的独立结构。他蹲下来查看那处标记，标记的形态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标记中的一部分一致——由弧线和短线组成，线条的深度和宽度和他在初始界看到的那些一致，像是同一套标记系统的延续。他用手指沿着标记的弧线划了一遍，确认了它的深度和走向，然后站起来，沿着山脊线的方向走了一段。山脊线的走向和他之前行走的纹理方向形成了一定角度的分岔，像是这里的地形正在引导他进入一条与之前不同的路线。

他沿着那道分岔的方向走下了山脊线。脚下的地面从深色石材重新过渡到浅灰色岩层，纹理的走向也在分岔口后重新出现，沿着新的方向延伸。他沿着纹理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浅灰色岩层在行走中持续延伸着，纹理在岩层表面保持着均匀的间距。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处由浅色石材构成的低矮结构，高度大约到他膝盖，像是被放置在地面上的一个标记台，位置正好在他当前行走的路线延长线上。他走到那个结构前停住。结构由浅色石材制成，表面光滑平整，台面上没有刻纹或标记。他沿着结构的边缘走了一圈，在结构的背侧，看到了一行浅色的字迹，字迹的笔画比他在初始界看到的那些略细：

"如果你走到了这里，说明你沿着纹理方向走完了第一段未标记的路径。接下来会有一段没有纹理的路面。不用担心方向，朝着你记忆中初始界中心的方向走。路面会在适当的时候再次出现。"

他读完之后，在结构旁边坐下来。午后的天光在他坐下的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他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确认周边没有更多的标记或结构，然后站起来，沿着结构指示的方向继续走了下去。他走了一阵之后，地面上的纹理确实开始逐渐变浅了，从清晰可见变为若隐若现，最后完全消失，只留下一片均匀的浅灰色岩层。他朝着记忆中初始界中心的方向继续走。地面在行走中保持着平整的状态，颜色均匀，没有起伏。他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地面颜色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从浅灰色向中灰色过渡，像是正在接近一片与之前不同的区域。中灰色地面在他行走中逐渐变深，从浅灰色过渡到中灰色，再从中灰色过渡到暗灰色，像是他正在走入一片光线更暗的区域，而初始界的天光在他头顶的位置保持着稳定的亮度。他在暗灰色地面上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一道由深色石材构成的竖立结构，高度不到他的肩膀，像是一根细长的方柱，柱身表面光滑，没有刻纹或标记。他走到方柱前停住，在柱身底部看到了一行字，字迹的笔画比之前那些更浅，像是刻上去的时间更晚，边缘没有被风化：

"这是我在初始界外围留下的最后一个标记。前方没有更多标记了。"

他站在那行字前，没有向前走，也没有转身后退。他的目光从文字表面缓缓抬起，望向方柱更远的地面。初始界的天光从午后的角度斜射过来，把他站立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暗灰色地面上，指向那道方柱前方无人标记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