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主阵核心的时候，林远山正蹲在柱面底部与地面相接的接缝处，手指悬在一段阵纹上方，没有触碰。听见传送阵落地的声音，他直起身来，转过身子看向林霄。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但说话之前他先看了一眼林霄手里的金属片，然后说：“阵纹变了，颜色从灰白转深，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原状。段落的路线在恢复后与闭合前的分布状态不同，走向发生了偏移，像是局部接受了新的路径排布。灰域这一侧的阵力通道应该已经合上了。”

林霄把金属片放进侧袋：“闭合了。金属片在接口处产生的纹路和镜像系统的灰黑色薄片同时亮了。林远山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林霄身上移到了谷雨身上，停了一拍，然后说：“镜像系统的主接口也关闭了。如果两端都是闭合状态，那暗色物质就不会有新的来源了。”

游方修士从柱面输入区一侧走过来，在谷雨对面几步远的位置停住：“镜像系统的阵力通道封闭之后，源头的能量反馈是否也停止了？”

谷雨把手从袖口伸出来，那枚灰黑色薄片平放在掌心中。他低头看着薄片表面的纹路：“闭合之后，镜像系统的阵力通道不再对外输出能量。在接口被确认封闭后的前几次读取中，系统没有响应。那件物品在封闭后的能量释放也就随之终止了。”

“那件物品的本体还在镜像系统里。”林霄说。

“还在。它虽然不再释放能量，但仍然占据它原本所在的层级位置。如果有一同频信物从外部接入镜像系统的同源接口，它才能从当前位置被取出。否则它将留在封闭的镜像空间里。”

林远山从柱面底部站起来，走到柱面中段那道窄长纹路区域旁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会儿那道纹路的走向，然后说：“镜像系统里有传送系统的原始记录。那件物品的放置者在更早的时间点曾经去过那里，但目前位置不明。如果想阻止他在源头造成更大范围的阵力扰动，追踪的方向只能沿着镜像系统的接口位置去找，不能停在灰域这一侧。”

谷雨把灰黑色薄片收回袖中，说：“镜像系统的接口在关闭后无法从外部再次进入。如果没有同频信物从内部重新打开通道，外部的阵力无法穿透关闭后的屏障。但接口的关闭位置在封闭前会留下最后一层信号残留，如果同频信物持有者将信物贴近接口的闭合位置，就可以通过信号残留读取关闭前经过接口的能量路径。”

“你能读取到那层残留？”

“能。那枚灰黑色薄片在接口关闭期间仍然位于镜像系统中，直到通道完全关闭后才被带走。它在关闭期间记录下了最后一段通过接口的能量路径——那段路径的朝向不在灰域，也不在镜像系统内，它的终点位于灰域和镜像系统之间的阵力通道覆盖范围之外，处于原始系统的边缘层与外围结构之间。它的方向是向上游去的。那件物品的放置者关闭了接口，沿着那段路径继续向上游移动，没有在边缘层停留。如果读取闭合位置的残留信号，可以在已经关闭的接口层上方找到一条尚未消退的阵纹弧线，沿着它移动就能够到达他离开的起始路径所对应的位置。”

“那条阵纹弧线会在接口闭合后消退多久？”

“在灰域系统内部读取的话，大约需要一天左右的时间来通过常规手段消散。但在阵根之地底层结构的接口位置读取，由于底层结构的材质和阵力密封层的中性特性，信号残留的存留时间比灰域系统内部更长。如果现在返回阵根之地底层结构进行读取，路径仍然存在。林远山站在柱面中段那道窄长纹路区域旁边，他的目光在谷雨说完之后移向林霄的方向，没有立刻开口。柱面的灰白色光线下，主阵核心内部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几息，然后他侧过头，对林霄说：“需要返回阵根之地底层结构吗？”

“需要。”林霄说，在转向传送阵方向之前，他看了一眼谷雨，“读取信号残留需要你的薄片。如果你在读取过程中发现路径方向偏离了原始系统的边缘层，随时告诉我。”

谷雨点了一下头，从袖中取出灰黑色薄片，托在掌心中，跟着林霄走向传送阵纹的范围内。阵纹亮起，光罩包裹住两人的身体，将他们再次带回了阵根之地外围的浅灰色石质平台。林霄在平台边沿停顿了很短的片刻，确认谷雨的位置已经在他身后稳定，然后沿着裂隙和岩板的方向走进阵根之地。他的脚步声在灰白色岩层和浅色石料之间的过渡段中持续响着，谷雨的脚步落在同一段地面上，节奏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