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林霄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然后说，"你从镜像系统那边走过来，用了多久？"

"很难精确计算。镜像系统的时间流速和灰域系统的感知侧不同。但我沿着阵力通道移动的过程中，经过了至少三处节点，在每一处都停留过，确认通道的状态。"

"镜像系统那边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

"只有我一个人持有同频信物。但如果那件物品的放置者在向上游移动的过程中打开了一系列通道，那些被打开的节点可能已经在接入环境中允许别的能量体流动，不一定只是同源系统内部的响应。"

林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金属片。它的表面颜色稳定在较浅的灰色，边缘处有一层微弱的亮度，像是和谷雨手里那枚灰黑色薄片之间形成了持续的同频连接。他把金属片收好，抬头越过裂隙看向谷雨身后的区域。那片区域他在之前的探索中没有到达过——地面的颜色和他站的位置略有不同，更偏向灰蓝，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浅色颗粒，像是一层均匀的砂质层。砂质层的表面有几道宽窄不一的痕迹，分布在灰蓝色地面上，与谷雨站立的位置之间形成了一个半径较短的方向弧线。

"你从镜像系统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改变过那件物品的放置状态？"

"我无法改变它的放置状态。它在镜像系统中处于封闭状态，我只能通过它的能量释放频率来确认它是否还保持在原位，并沿着它的信号路径推断最近的扩展速度。在我离开镜像系统之前，它的释放速度已经趋近稳定，输出阶段接近结束，接近耗尽。"

"那物品释放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镜像系统内部的结构会恢复到它被放入之前的状态。灰域底层结构中的阵力通道会失去信号源，暗色物质不会继续渗出。"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根据我离开镜像系统之前记录的释放频率推算，大约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完整的消散过程。但如果路径提前闭合，这个时间会相应缩短，也可能会加速能量释放，使其在更短的时间内瓦解。"

林霄站在裂隙边缘。他把目前的信息重新排了一下顺序：物品在镜像系统中，释放暗色物质，路径被打开后渗入灰域，谷雨已经关闭了镜像系统侧的主接口，灰域这一侧的路径仍然开放，需要他闭合。闭合路径的操作位置，就在阵根之地底层结构中的那道阵纹延长方向对应的接口处。

"灰域系统这一侧的路径接口在阵根之地底层结构中。我已经看到它的位置了。"

"那处接口和镜像系统之间的连接通道目前处于开放状态。如果你在闭合之前进入接口内部，你会在那里看到那条通道的实际形态。我经过的时候通道状态稳定，但阵力分布有一些不均匀的区域，像是路径闭合过程中局部积存了滞留的阵力，使那些区域与路径其他部分之间形成了能量落差。"

林霄侧过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灰白色的岩层和浅色石料之间的过渡段在视野中延伸向平台的方向，没有出现新的异常或变化。他把目光收回来："如果你愿意跟着一起去的话，可以在接口处确认通道状态是否和你离开时一致。如果我进入接口内部，你可以在外侧观察通道的回馈信号。"

谷雨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枚灰黑色的薄片，然后把它收回了袖中，把视线投向裂隙边缘的另一侧，在与林霄所在位置保持了一个相对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那好。但进入接口之前，我需要看一次那枚金属片在你手中和底层阵纹接触时的直接反应状态，以及它是否会产生与镜像系统一侧不同的信号偏移。"

"可以。等到了接口位置再试。"

林霄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平台方向。他的步速平稳，在经过裂隙边缘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与他的步伐之间形成了一段间隔。他没有回头确认，但能分辨出那脚步声落地的位置和力度——谷雨跟上了他，间隔大约四五步，步伐比他的略轻，落地的节奏和他在行走中听到的保持一致。两人之间的裂隙被留在了身后，在那片灰白色的岩层中重新恢复了寂静，四周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持续向前移动着，沿着铺满浅色石料的地面延伸向传送阵平台的方向，为接下来的接触做准备。

林霄在平台上停下，转身看向谷雨。谷雨在平台边缘停住，没有走上阵纹的范围，目光落在阵纹边缘的断续刻线上。林霄站到阵纹中心，在启动之前说："主阵核心那边有两个人在等我回去。其中一位见过镜像系统相关的阵纹结构。你在那边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

"如果答案没有超出我的经验范围，我可以提供对应的信息。如果超出了，我可以在不产生信号干扰的前提下保持静默，等待下一次重新接入的机会。"他平稳地站在阵纹外侧的边缘处，衣袍的下摆低垂在灰白色地面上，如同一道静止的边界线。林霄站在阵纹的中心，确认了阵力通道的稳定状态之后，将阵纹的范围扩展到了谷雨所站的位置，光罩包裹住两人的身体，从阵根之地的外围区域向上浮起，顺着阵力通道的走向上升，穿过底层空间的边界，落入主阵核心的内部，柱面与节点方块之间的空间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同时亮起了一圈持续的光晕，随后在两人完全进入主阵核心内部之后，阵力通道的亮度缓缓回落，恢复到待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