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开春，方远去了北边，又去了南边。洛冰凝和林霄去了西边荒原。赵横在荒原边缘搭了一个试场，用碎石垒了个台子，台前画了一个圈，跟外门演武场一个样。来考校的散修有二十多个，站了两排，个个都蹲过马步站过桩，膝盖弯着，重心压在脚掌上。洛冰凝在台子边上坐下，看了一圈，朝赵横点了一下头。

“桩都站对了。”

赵横颧骨上的旧疤动了一下。“去年你教的法子，回去之后让所有人蹲马步站桩，蹲了半个月，膝盖都弯下去了。站了半年桩，站到推不倒，才开始练剑。今天考校，剑法和对练两场，你看着，打得好就是好，打得不好就是不好。”

剑法考校开始。散修一个一个上来打，有的起手稳，有的步幅匀，有的第七式斜挑膝盖不直重心不浮。洛冰凝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说“过”或者“不过”。过了十四个，不过六个。对练考完，过了十二个，不过四个。

考校结束，赵横走过来，抱了一下拳。“过了十四个剑法，十二个对练。比去年好。去年站桩站不对，剑法练不上去，对练硬砸。今年桩站稳了，剑法上去了，对练不硬砸了，用剑路赢人。你教的法子管用。”

洛冰凝站起来，走到试场边上，看了一眼那些过了的散修。他们站在圈边上，膝盖弯着，重心压在脚掌上，手里握着短刀，跟外门弟子一个样。

“法子管用，是因为你们练对了。站桩站对了，剑法就上去了。对练不硬砸，用剑路赢人。这两样学会了，走到哪里都吃不了亏。明年再办试场，过了的散修带没过，带出来再考。一届带一届，荒原上的散修就都学会站桩了。”

赵横点了点头，把洛冰凝和林霄送到荒原边上。临别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荒原上没什么好东西，这包灵茶是去年秋天收的，比外门的涩一些，但回甘久。带回去泡一壶尝尝。”

洛冰凝接过布包，放进布兜里。两人走回外门的时候，方远已经从北边和南边回来了，在丁字院等着。他坐在槐树底下，端着碗喝茶，看到洛冰凝推门进来，站起来。

“北边的小宗门试场办完了，过了八个剑法，七个对练。南边的散修班子试场办完了，过了六个剑法，五个对练。两边都用的外门规矩，站桩、对练不挨剑、试场怎么办，三样东西都学会了。柳副门主说，明年北边再办一场，请我们去看。吴头子说，南边明年也再办一场，请方远去教半个月站桩，顺便看试场。”

洛冰凝在石凳上坐下来，把赵横给的灵茶布包放在石桌上。“西边荒原试场办完了，过了十四个剑法，十二个对练。赵横带的散修桩都站对了，剑法上去了，对练不硬砸了。四侧的人都办试场，用的都是外门的规矩。站桩、对练不挨剑、试场怎么办，三样东西传遍了四侧。”

刘婆婆坐在槐树底下，手里拿着那块旧布，正在擦一片灵茶树的叶子。她听到这里，把布和叶子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槐树。

“四侧的人都办试场了。北边过了八个，南边过了六个，西边过了十四个，东边何散修明年也办。四侧的人站桩站对了，剑法上去了，对练不硬砸了。外门的规矩传遍了四侧，一届带一届，一个地方传一个地方。你们两个人，管好自己的院子就行。”

洛冰凝把灵茶布包打开，茶叶是深绿色的，比外门的灵茶碎大一些，表面带着一层薄霜。她捏了一撮放进铁壶里，加了水，放在灶台上烧开。茶汤是深黄绿色的，苦味比外门的重一些，但咽下去之后舌根处的回甘更久。

“赵横的灵茶。”她说，“比外门的涩，但回甘久。荒原上种出来的茶，跟外门的不一样。四侧的人各有个的味道，但站桩的法子是一样的。法子传遍了四侧，茶还是各喝各的。”

林霄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来。“明年北边办试场，方远去。南边办试场，方远去。西边办试场，赵横自己办。东边办试场，何散修自己办。四侧的人都学会了自己办试场，不用我们去了。我们两个人，管好自己的院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