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镜司多了一位黄衣少年,阿清。
无极宗二长老的唯一的独孙在家中失踪了,满城的寻人启事,也找不到人。
一个月过去了,柳然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作为冥镜司唯二的成员,每天不是在救鬼就是在救鬼,和之前每天不是杀鬼就是杀鬼有什么区别。
还是全月无休的那种。
疯了吧,都疯了吧。
连续熬了三天三夜,第1086次申请休息被驳回后,柳然果断的选择跑路了,只给老道士和阿清各留下一张字条,合起来就是:已死,勿扰。
所有的宗门和散修都被这神秘的组织也快要逼疯了,明明合力围剿一只鬼,眼看那鬼都快要被抓到了,她带着噬鬼伞出现,直接把鬼收走了,偏偏还抓不到。
等到第二日,冥镜司也不啰嗦,直接把所有资料和处理结果全部昭告天下,是人是鬼全给扒的底裤都不剩。
是非对错,自有人评说。
处理结果那是有理有据,那叫公平正义,挑不出一点错。
简称,人界的事人界执法堂解决,鬼界的事鬼界自己解决。
实在解决不了冥镜司不介意帮忙解决,只是那是额外的价钱。
冥镜司有自己的情报网,堪称八卦神器,在风云诡谲的人世间异军突起,非善非恶。
一时间江湖上人人自危,就怕被冥镜司盯上。
冥镜司如今的发展与创建的初衷背道而驰,需要申冤的很少,买情报的却很多。
不少人愿意大价钱去买对家的消息,或者朝廷的一首消息。
所以柳然现如今应该很富有,可事实上那灵石根本到不了柳然手上。
树敌太多,灵石都花在了冥镜司的防御系统上了。
老道士美其名曰,冥镜司刚起步,需要用灵石的地方多,等后面打下了坚实的根基,你就是史上最富有的崽。
抛开大饼,除去冥镜司的任务,还得额外接点小任务,才能勉强度日。
冥镜司就跟个无底洞似的。
柳然每天都很忙,都在为生计发愁。
左手腕又因为频繁使用而一直刺痛,柳然自从来到冥镜司的第三日起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更何况自己又招进来一个,为了他的俸禄和自己生计,绞尽脑汁。
老道士不当人,每天都给柳然灌输这个司离了你就混不下去了。
就在坚持了一个月之后,柳然花了三天三夜画符,确保冥镜司短期不被发现,悄悄地溜走了。
柳然至今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也要养冥镜司,这个冥镜司明明是老道士一手创建的。
老道士居然想撂挑子不干,让柳然当司主,柳然每天累死累活的打白工,还要再管个冥镜司,凭什么,柳然每天第一件事,就是盯着老道士处理事务。
一个都别想闲着。
老道士和柳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耐心,最终愉快的决定让阿清收拾这个烂摊子。
老道士在八卦方面无人能敌。
柳然在悄然捞鬼逃跑方面也无人能敌。
事实证明阿清也做的很好,冥镜司管理的井井有条,也是真的高俸禄。
相当于花钱买了个司主。
柳然好不容易找了个安静偏僻的好地方地方,左手刺痛也慢慢减弱了,一切都往好的发展。
这老天像是有意作对一样,天气前一秒还有太阳,后一秒变得阴沉沉的,豆大的雨滴落。
柳然撑着伞,左手又在犯疼了,连着伞也是一抖一抖的,淡定的换了只手,稳稳的站在伞下。
毁灭吧。
柳然很困又没找到地方睡觉,此刻心里非常的烦躁。
“嗷呜~”一声狼啸穿过层层雨声。
远处,一群眼冒绿光的狼围着猎物。
有些棘手,释鬼伞还在消化艳鬼的阴气。
那群狼有些奇怪,周身散发着黑气,像是变异了,体型巨大,浑身是见骨的伤痕,好像感觉不到痛且不断的流着口水。
中间的猎物居然是两个男子。
周围是深深浅浅的坑,战斗过的痕迹。
一个半跪在地上,其中右腿全黑了,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浑身是血,黑与红交融,双目赤红,紧握着一把长枪做支撑,体力到了极限,却依旧兴奋,甚至笑出了声,如果不是护着身后的瞎子,和变态没什么两样。
他的衣角被一只手死死攥着,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一个瞎子,全身交错的伤痕,眼皮发黑又添十道新伤,像是被指甲硬生生抓下来的,鲜血淋淋,一脸警惕的靠在一棵树下,使劲往树里缩,全然不顾脸上被树新蹭出的血痕。
纵使这么狼狈的情况下,两人的气质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疯感。
那瘸子不顾周围狼群的虎视眈眈,鲜血淋淋的双手微微颤抖拿起长枪向瞎子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
“泠泠~泠泠泠~”
瘸子的手一顿,枪尖擦过瞎子的脸颊,流下一道血痕。
瘸子的眼眸逐渐清明。
瞎子紧绷的身体,肩膀慢慢放松下沉。
天色昏暗,雨还一直下。
柳然撑着伞站在树上,鼻尖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泠,泠,泠。”
伞上的古铜钱在风中发出脆响。
淡淡的梅香形成一个范围不大的域。
柳然没什么耐心的单手掏出符笔符纸,想画爆炸符直接解决它们,又想起这是雨天。
就在众狼纷纷跳起群攻那两个血人时,柳然收起伞,直接一拳一只狼。
暂时拉开距离。
那群狼被打的变形,也依旧能重新站起来。
柳然的拳头都黑了,微微颤抖,一阵刺痛,被狼血灼伤。
没注意到,狼群又扑了过来。
一把长枪伴着紫色的雷电划过长空,刺进最近的一只狼身上,被刺中狼一直不断的挣扎。
一个防御阵法护住三人。
剩余的狼群继续围攻上来,纷纷撞在防御阵上,头破血流也不放弃。
双方僵持不下。
柳然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不断冒着黑气,不断沿着手臂蔓延,颤颤巍巍的掏出一个葫芦,葫芦里装着从冥镜司带出来的净世灵泉和几根银针。
她用浸透了灵泉的银针,扎在手臂上阻止黑气蔓延。
她一抬眼就对上,那瘸子的紫色眼眸平静如深潭,深不可测,他额头冷汗直流,微微皱眉,应该是强撑着用内力强行阻止黑气蔓延,看他没什么排斥反应,顺手也在他右腿根扎几根。
瘸子缓缓松开眉头,神色复杂的看向一直拽着衣袖的疼到自残的瞎子。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过那瞎子伤的是眼睛,脸上穴位太多,只能小心翼翼的找穴位,拿针的手都在抖,下手却快准狠。
“…六十六,六十七…”耳边的声音很轻,气息很弱,瞎子在数数,数字清晰,她在他面前待了多久,他就数了多久的数。
扎完针,一阵晕眩,柳然强撑着往手臂浇灵泉发出滋滋声,人皮面具下的五官由于剧痛扭曲变形,幸亏接触黑气的时间不算长,黑气被浇灭,不过还是蔓延到左小臂,整个小臂黑透,麻麻的,没什么知觉了。
手废了。
柳然叹气,这么用下去灵泉肯定不够用,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大木桶和一个小脸盆。
幸好把冥镜司的东西,顺了一点走。
真顺了一点,差点就搬空了。
葫芦里的灵泉各装了大半,那瘸子撑着枪,自己跳进桶里,任由灵泉没过双腿,爆炸般的黑气涌出,他眉头紧锁,双手指节死死抠住木桶边缘。
柳然把那盆灵泉放到瞎子能够到的地方。
那瞎子的脸直接扎进水里,黑气不断涌出,他好像想把自己憋死,双手撑着木盆边缘,指节攥到泛白,浑身发抖。
柳然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那瞎子被迫收起下巴,脑袋上抬,身体剧烈起伏,艰难的大口呼吸。
有病。
柳然仔细检查自己的黑手,还是没感觉,检查不出来,有空去问问老道士,用浸湿灵泉的备用外袍扯下一块布,缠着左手臂上。
“嘣嘣嘣…”狼群脑袋被撞开了花的沉闷声,即使没有头也不知疲倦的撞向防御阵,像是被控制了。
目标不是他们两人,就是他们其中一个。
草丛倒向的方向,种种迹象都指向丛林深处,难道那里就是苦苦寻找的极阴之地?
可周围都是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草木,处处透着诡异。
危机重重。
就去看一眼,察觉不对就跑,大不了一死。
柳然下定决心,研究了下防御阵,可出不可进。
又给二人多添了些灵泉,若是出不来,留在身上也无用。
阵外狼群的速度不减,防御阵出现了裂缝。
反正也是生死未卜,就当还救命之恩。
柳然强忍着晕眩从二人身上各撕下来一节衣袖,声音不大,透着决绝:“从此两不相欠,后会无期。”
她从狼群最多的那一侧突围,拼命跑,又怕跑太快,这群狼不来追,勉强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向着丛林深处跑去。
没注意到泡灵泉的二人看着她跑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左手臂突然一重,被一只狼咬了,怎么也甩不掉,恰好咬到了小臂上,滴着黑血,也不疼,就是瘆人。
柳然来到丛林深处,刚进内围,一脚就踩到一个血色强大而古老的阵法,手臂上的狼和手中的两个布条直接灰飞烟灭。
其余的狼在不远处徘徊,最后要回头。
柳然一脚缩回来,退出内围,刚要阻止那群狼别跑,下一秒那群狼也瞬间灰飞烟灭。
大地微微震颤,内围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