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琛一直跟在旁边,看着黄婉晴那张因为运动而泛起红晕的娇俏瓜子脸,眼神里满是爱慕。
“婉晴,你好厉害,也载我转一圈好不好?”
黄婉晴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黄镇山。
从小到大,她对黄镇山的畏惧已经刻进骨子里,生怕黄镇山会因为叶琛的亲近而发怒。
然而,她一转头,却看见黄镇山脸上挂着一副洞察一切的姨母笑,正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俩。
住在隔壁的王婶子是个爱八卦的,实在憋不住,凑到黄镇山身边,好奇的问道:“他镇山叔,我可记得,你以前最看不上叶知青,嫌他是个文弱书生,干活不行呢。”
“你个老婆子可别乱说!”黄镇山立马眼睛一瞪,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我啥时候看不上叶知青?人家是有文化的人,读过高中,跟咱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有文化,以后指定有大出息!”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王婶子听的,更是说给全村人听的。
他黄镇山,认可叶琛这个准女婿!
叶琛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腰杆都挺直不少。
黄婉晴看着父亲为叶琛撑腰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还是点点头,让叶琛坐上后座。
车子再次启动,叶琛坐在后面,悄悄凑到黄婉晴耳边,低声笑道:“婉晴,你爸今天跟吃错药似的,要是他能一直吃错药就好。”
黄婉晴被叶琛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清脆的笑声,像风铃般悦耳。
她也不禁和叶琛有同样的想法,如果父亲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只是……
黄婉晴心里又升起一丝疑虑。
那个顽固不化,重男轻女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黄镇山,真的会一直这样重视她吗?
今天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等这股劲儿过去,自己会不会又变回那个可以随意打骂、随意牺牲的养女?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渐行渐远的样子,黄镇山站在原地,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
叶琛这小子,大抵就是婉晴这辈子唯一的光。
也只有和叶琛在一起的时候,婉晴脸上才会有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闺女啊,这一世,爸一定让你余生都笑着过,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叶知青干活是不怎么行,可长得是真俊俏,咱们村会计家那个秀秀,也看上叶知青了。”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婶子,凑到黄镇山身边,压低声音八卦道。
黄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是喔,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村会计黄建方的女儿黄秀秀,前世可没少给叶琛和婉晴使绊子。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为了逼叶琛娶她,黄秀秀那个丫头片子,差点把叶琛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给撕了。
黄建方本来也瞧不上叶琛这个文弱书生,可一看到叶琛考上大学,前途无量,立马就变了副嘴脸,跟着女儿一起,用尽手段逼着叶琛娶黄秀秀。
叶琛那小子也是个硬骨头,宁死不屈,最后闹得差点没去成大学。
黄镇山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这时,黄婉晴已经载着叶琛在村里绕了一圈回来,自行车稳稳停在不远处。
人群里,一个穿着碎花棉袄,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挤了出来,径直跑到叶琛身边。
那姑娘正是黄秀秀。
她看都没看黄婉晴,直接拉住叶琛的胳膊,娇滴滴道:“叶琛哥,你咋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她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离她远点,别让她给带坏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冬日午后,却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黄婉晴的心里。
她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握着车把的手都在发抖。
叶琛的脸色也瞬间沉下来,甩开黄秀秀的手,怒声道:“黄秀秀,你胡说八道什么!给婉晴道歉!”
“我哪有胡说!”黄秀秀不服气地撇嘴道,“全村谁不知道她是个捡来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黄秀秀的话。
所有人全都愣住。
黄镇山不知何时已经冲到跟前,收回手,高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挡在黄婉晴面前,那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眼睛,此刻满是冰冷的怒火,死死盯着黄秀秀。
“婉晴是我黄镇山的亲闺女,你再骂一句试试。”黄镇山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
黄婉晴怔怔地看着父亲宽阔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前世,可没这么一出啊。
似乎因为她的重生,好多事情都变了。
而黄镇山……他竟然会在外人面前,这么给她撑腰。
以前她被人欺负,被人骂是野种,黄镇山总是装作看不见,听而不闻,甚至还会嫌她多事,懒得管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黄镇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黄秀秀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顶嘴,可一对上黄镇山那凶悍的目光,瞬间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吓得她一个字都不敢说,赶忙闭上嘴。
黄秀秀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哭着叫道:“爸!他打我!”
村会计黄建方阴沉着脸从人群里走出来,扶住自己的女儿,抬头看向黄镇山,上来就开始道德绑架。
“镇山哥,你这是干什么?秀秀还是个孩子,就算说错话,你做长辈的,怎么能动手打小辈呢?”
“行,我不欺负她。”黄镇山冷笑一声,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黄建方脸上。
“下次她再敢嘴臭,我收拾你。子不教,父之过,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黄建方感觉自己的面子被黄镇山狠狠踩在地上,脸上顿时挂不住。
他仗着自己是村会计,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黄镇山,你别欺人太甚!你退伍都二十年了,还真把自己当成长官呢?”
“那咱们就试试看。”黄镇山气势如山,往前踏出一步,那股子威压让黄建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女儿嘴臭,骂我女儿,我给她一巴掌,有问题吗?你要是不服,划下道来,我黄镇山接着。”
黄镇山虽然离开部队多年,但他那些同生共死,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们,可都还在部队里,而且个个身居高位。
真要掰扯起来,他黄建方一个村会计,算个屁!
“我女儿有说错……”黄建方被逼到墙角,涨红着脸,还想嘴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村长黄丰收就急匆匆地从人群里跑过来,一把捂住黄建方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