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城里,黄镇山找个没人的角落,把头上戴的毛线帽往下一拉,直接罩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还有鼻子和嘴巴。
这副打扮,任谁都认不出他,这才挑着担子,熟门熟路地直奔黑市。
黑市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来往的人个个都像黄镇山这样,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说话都压着嗓子,透着股神秘和紧张。
黄镇山找个空地,把两个木桶往地上一放,就算摆开了摊子。
这年头,只要是吃的,就不愁卖。
黄镇山刚放下担子,立马就有人凑过来。
“兄弟,这鱼怎么卖?”一个同样看不清脸的男人低声询问道。
黄镇山声音压得低沉,报出价格:“鱼三毛一斤,螃蟹大的一毛,小的八分。”
他没带秤,瞧见旁边一个卖杂粮的摊主面前摆着杆老旧的十六两秤,便走过去,随手从桶里捞出一条半斤重的鱼递过去。
“大哥,借你秤用用,这条鱼算谢礼。”
摊主一看有这好事,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兄弟你太客气,用,随便用!”
有了秤,生意就好做。
来买东西的人络绎不绝,黄镇山手脚麻利地称重、收钱。
不到半个钟头,两大桶鱼和螃蟹就卖得干干净净。
他把钱收进内兜里,仔细数数,一共是二十八块钱。
黄镇山心中大喜,这个来钱速度可真快啊!
他盘算着,只要再这么干个三四天,加上家里剩下的存款,给婉晴买辆自行车的钱就凑够了。
用动物下水的腥味来诱捕海鲜或许不止他一个人知道,但是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下水也不例外。
没人舍得用来诱捕海鲜,万一打水漂了得不偿失。
还了秤,黄镇山挑起空桶,正准备离开黑市,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一边往外走,一边用余光悄悄关注着身后。
是五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路晃晃荡荡,一看就是街面上混的二流子。
黄镇山扫一眼,发现他们身上都没带家伙。
他心里有了底,非但没加快脚步,反而故意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走。
果然,刚拐进一个没人的死胡同,那五个二流子就立刻跟上来,前后左右地把黄镇山给围住。
“兄弟,刚才赚了不少钱呐。”
其中一个领头的家伙流里流气地开口,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手头方便不?借点钱给哥几个花花。”
黄镇山站定,冷眼看着这几人,声音平静:“我要是不借呢?”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领头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不借?那哥几个就只能自己动手拿!”
话音刚落,五个二流子就一拥而上,伸手就要来抢黄镇山身上的钱袋。
然而,他们快,黄镇山更快!
只听见几声闷响和惨叫,不过两分钟的工夫,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五个二流子,此刻全都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哀嚎。
“你……你敢打我们!”
其中一个家伙捂着乌青的眼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叫嚣道,“我们可是六爷的人!你敢动我们,你死定!”
黄镇山闻言,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铁血威压猛然爆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几人。
“滚!去喊你们那个什么六爷来见我!”
以后他还要来这黑市做买卖赚钱,为改开积累启动资金,今天这事要不一次性解决干净,往后肯定麻烦不断。
领头的二流子叫嚣道:“狗东西,你在找死,有种你别跑。”
另外几个也跟着放狠话,一边连滚带爬的往巷子外跑。
黄镇山压根没把他们放眼里,只是站在原地,拍拍身上的灰尘,面色平静。
没过多久,巷子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着动静,人还不少。
很快,五个鼻青脸肿的二流子带着二三十号人呼啦啦涌进来,把本就不宽敞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手里杵着根拐杖,右脚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六爷,就是他!”先前领头的二流子跑到跛脚男人身边,添油加醋的告状。
“就是这老家伙,不仅打了我们兄弟几个,还口出狂言,让您滚过来见他!”
被称作六爷的男人目光如刀,直直射向黄镇山,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压迫感如同巨浪般席卷整个巷子。
“是这样吗?”
六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子冷意。
周围的小弟们都幸灾乐祸看着黄镇山,等着看他怎么倒霉。
下一秒,却听黄镇山同样低沉的声音响起:“姚老六,咋滴,你要打我啊?”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六爷耳边炸响。
姚老六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电击,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猛地举起右手,对着黄镇山敬个标准的军礼,高声喊道:“班长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傻眼。
五个告状的二流子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黄镇山掀开头上罩着脸的毛线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硬朗的脸庞,冷哼一声。
“别喊我班长,我可没你这种拉帮结伙,在黑市抢劫老百姓的土匪兵。”
姚老六的脸色瞬间变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转过头,暴戾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五个手下,声音冰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你们抢劫他?”
五个二流子被姚老六这要杀人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一抖,齐刷刷低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黑子!”姚老六对着身边一个精壮的汉子沉声喝道,“照规矩,断他们五人一人一根手指头,然后轰出去,以后别再跟着我混!”
“是,六爷!”叫黑子的汉子面无表情的应声。
那五个二流子一听这话,瞬间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挪到黄镇山脚边,哭天抢地的哀求起来。
“大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次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
黄镇山满眼都是厌恶,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离得最近那家伙踹个跟头。
姚老六见状,赶紧挥手让人把那五个哭爹喊娘的家伙拖走。
巷子深处很快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