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
黄镇山看着焕然一新的两人,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们继续学习,爸不打扰你们。”
说完,他心情大好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得赶紧把钱拿出来数数,给婉晴买辆自行车。
黄镇山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木盒子,这是他放钱的地方,打开盒子,把里面的钱全部倒在炕上。
一张张,一沓沓,他仔细地数着。
可数来数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凝重的神色。
钱,就剩下两百块钱。
黄镇山脑子嗡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候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正好就是两百块钱。
可光有钱不行,还得有自行车票。
那票金贵得很,黑市上一张就要一百块钱。
钱不够!
靠!
黄镇山一拳砸在炕上。
这些年,他自己省吃俭用,有什么好东西,什么都紧着黄安国。
部队给的五千块退伍安置费,前前后后,最少有四千块钱都花在黄安国那个白眼狼身上。
今天给黄安国买手表,明天给黄安国买皮鞋,张霞回娘家要带的礼品,哪一样不是他出的钱?
结果呢?
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现在他想给受尽委屈的女儿买辆自行车,都拿不出钱来。
黄镇山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猛地从炕上站起来,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气冲冲地就杀向偏房。
砰一声,偏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黄安国和张霞正躺在炕上装死,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哆嗦。
黄镇山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黄安国的耳朵,硬生生把黄安国从炕上拽了下来。
“哎呦!疼疼疼!爸,你干什么!”黄安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给老子干活去,把这些年老子花在你身上的钱,都给老子赚回来!”
黄镇山拖着黄安国就往外走,到了院子里,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黄安国踹进了柴房。
“把捕鱼笼拿上!”
黄安国苦着一张脸,从柴房里把几个破旧的竹编捕鱼笼拿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老头子今天又发什么疯,从小到大挨的打,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天多。
“还有那个!”黄镇山指了指墙角装着狼下水的木盆,“拿上!”
黄安国不敢违抗,苦兮兮地把那盆血淋淋的狼下水也端起来。
黄镇山自己则提上几个空木桶,冷着脸,押着黄安国就往门外走,直奔村东头的海边而去。
鱼山村距离海边也就两里地,冬日的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黄镇山押着黄安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结着薄冰的土路上。
来到海边的礁石区,黄镇山指着那几个捕鱼笼,又指了指盆里血腥的狼下水,冷着脸命令,“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分开放进笼子里。”
黄安国看着那盆黏糊糊、散发着腥臭的狼内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爸,这东西也太臭了,我……”
“少废话,赶紧干!”黄镇山眼睛一瞪。
黄安国被黄镇山那要吃人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嘴,只能强忍着恶心,哆哆嗦嗦地抓起狼下水往捕鱼笼里塞。
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不容易塞完三个笼子,黄安国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被冻僵了。
“把笼子放到那几个礁石缝里,放深点。”黄镇山又指了指远处几处被海水淹没的礁石缝。
黄安国只能硬着头皮,抱着沉重的竹笼,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礁石,把笼子一个个安放好。
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棉鞋,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黄镇山在礁石区转悠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
很快,他在一片礁石中间发现一个不小的水坑,退潮后,海水被困在里面。
他眼尖,似乎看到有鱼影在水里一闪而过。
“过来!”黄镇山招了招手,指着那个水坑,“拿桶,把这水坑里的水给我舀干!”
黄安国看着那足有七八平米的水坑,脸顿时垮了下来,哭丧着脸,“爸,这……这么多水,得舀到什么时候去啊?”
“让你舀你就舀,哪来那么多废话!”黄镇山声音冷厉。
黄安国不敢违抗,只能拿起木桶,弯腰开始舀水。
冰冷的海水泼溅到身上,寒风一吹,更是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心里把黄镇山骂了千百遍,这老东西今天真是疯了,往死里折腾他。
才舀了没几桶,黄安国就感觉腰酸背痛,直起腰,把木桶往地上一扔。
“爸,我……我实在没力气了。我午饭都没吃,早上还洗了那么半天衣服,手脚都冻麻了。”
“舀不干这个水坑,今晚你也别想吃饭了!”黄镇山沉着脸,声音冰冷,“我让你泡在这水坑里过夜,信不信?”
黄安国抬头对上黄镇山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里猛地一抖。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的黄镇山,绝对说得出做得出。
他不敢再耍滑头,只能咬着牙,重新拿起木桶,埋头继续舀水。
黄镇山冷着脸,像个监工一样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监督着。
……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家里的正屋中,黄婉晴正陷入沉思。
叶琛已经回来,正低头研究着一本数学书,准备给黄婉晴讲解。
黄婉晴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书本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尽快搬出去。
黄镇山今天对她越好,她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这种突如其来的偏爱,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她不寒而栗。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家,彻底摆脱黄家父子的控制。
可是,怎么离开?
她和叶琛身上加起来,也没几个钱,连在村里租间最破的土坯房都不够。
难道重活一世,还是逃不开这个牢笼吗?
不!
绝不!
黄婉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仅是重生了,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黄婉晴悄悄看了一眼正在专心看书的叶琛,心中念头一动。
趁着叶琛起身去上厕所的工夫,立刻行动起来。
她翻箱倒柜,很快从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底,翻出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白菜种子。
这是去年开春时剩下的,一直没舍得扔。
她攥紧了种子,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从里面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