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婉晴的身体瞬间紧绷，惊诧的盯着黄镇山。
从小到大，别说这么亲昵的接触，黄镇山连句关心的话都没对她说过。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黄婉晴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是不是想要我做什么事？”
“爸还真有件事想要你做。”黄镇山涂抹的动作没停，脸上却露出神秘的笑容，“很快你就知道啦。”
黄婉晴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果然，黄镇山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她好。
她就说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她越好，等会提的要求肯定就越过分。
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搬出去，离这个家远远的，再也不能任由他们摆布自己的人生。
涂抹完狼油膏，黄镇山看着黄婉晴手上莹白的药膏，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上移，却落在黄婉晴那件洗得发白、肩膀和手肘处打满补丁的旧棉袄上。
这单薄的衣服哪里能抵挡这刺骨的寒风。
黄镇山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厉害，猛地站起身，“你这穿的太单薄了，你等着。”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带着一股怒气，大步流星地杀向偏房。
……
偏房里，黄安国和张霞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听到黄镇山往这边走，两人立刻交换一个得意的眼神。
张霞更是傲慢地扬起头，整个人往炕头一靠，等着黄镇山进来低声下气地求他们。
“砰！”
房门被一把推开，黄镇山黑着脸走了进来。
黄安国和张霞连眼皮都懒得抬，就等着黄镇山开口服软。
然而，黄镇山根本没多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屋里那个大木箱子前，掀开盖子就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你干什么？”张霞终于绷不住了，从炕上跳下来，尖叫出声。
黄镇山不理她，从箱底翻出来两套崭新的棉衣棉裤，抱在怀里转身就要走。
张霞一看那两套新衣服，眼睛都红了，那可是她准备过年穿的，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要抢。
“你干什么？凭什么拿走！这是我和安国的。”
黄镇山抱着衣服，侧身躲开，冷眼看着她。
“就凭这布和棉花是我买回来的，就凭这衣服是婉晴熬了好几个晚上缝的，你们两个付出什么了？”
一句话，把张霞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衣服确实是黄婉晴做的，当时黄镇山拿回布料，她和黄安国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给他们做的，还催着黄婉晴赶紧动工。
张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珠子一转，悄悄伸手在旁边玩耍的小文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下。
“哇！”
小文毫无防备，疼得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哭声震天响。
张霞立刻抱起小文，对着黄镇山，好似在说，你听听，你宝贝孙子都哭了，你还不心疼？
就不信老东西舍得看着大孙子一直这么哭下去。
然而，黄镇山这次真的舍得，非但没有一丝心软，反而被这哭声吵得心烦意乱，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给我闭嘴，吵到你姑姑学习了，再哭我给你嘴缝起来！”
黄镇山的样子凶神恶煞，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小文吓得一个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小声的抽噎，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爷爷。
黄镇山冷冷地扫了一眼被吓傻的张霞和黄安国，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
“去，给我挖虫子回来把鸡喂了，以后家里的活都你们干，干不完就别想吃饭。”
“那是黄婉晴的活计，我不去！”
张霞气得直喘，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有种你把你孙子饿死！”
她心里笃定，黄镇山就是嘴上硬气，怎么可能真舍得饿着唯一的亲孙子。
黄镇山听着这话，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婉晴干活，你们就坐享其成，婉晴欠你们的？”
“我告诉你们，以后谁不干活，老子要是给你们吃一口饭，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说完，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抱着两套崭新的棉衣棉裤，转身就走出了偏房。
看着黄镇山决绝的背影，黄安国心里开始打鼓，慌张地凑到张霞身边，“媳妇，爸好像要来真的。”
“怕什么？”张霞不以为然撇嘴道。
“他还能真让我们饿死不成？你别出去，咱们不能先服软，不然以后这家里的活就都成咱们的了，那还能有好日子过？”
……
黄镇山回到正屋，屋里的气氛因为他的进入而瞬间凝固。
他将怀里的两套棉衣棉裤分别递给黄婉晴和叶琛。
“我不冷。”黄婉晴冷着一张脸，往后退半步，直接拒绝。
她现在根本不敢接受黄镇山的好。
黄镇山对她越好，回头提的要求就越过分，她就越没法拒绝。
前世黄镇山逼她嫁给那个老鳏夫的时候，都没像今天这样又是给肉吃又是给新衣穿的。
这次，不知道又要逼她去做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叶琛见黄婉晴拒绝，也连忙跟着摆手，“叔，我也不冷，这新棉衣太贵重，我不能要。”
这么一套崭新的棉衣棉裤，得花不少钱和布票，他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收。
“怎么可能不冷？这天寒地冻的，快穿上！”黄镇山见两人都不动弹，顿时有些恼火。
可黄婉晴和叶琛依旧站着不动，一个神色警惕，一个满脸为难。
黄镇山没了耐心，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叶琛的胳膊，几乎是拖着把叶琛拽进了他自己住的房间。
“赶紧给老子换上！”他把衣服往叶琛怀里一塞，就堵在门口。
叶琛看着门口跟门神一样的黄镇山，又看看手里的新衣服，苦笑一声。
他这小身板，根本反抗不了，只能无奈地开始换衣服。
搞定了叶琛，黄镇山又转身走向黄婉晴，二话不说，直接把黄婉晴推进她自己的房间。
“你也换！”
黄婉晴看着房门被关上，又透过窗户缝隙看到院子里叶琛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棉衣，正不自在地活动着手脚。
她心中轻叹一声，知道再犟下去也没用。
算了，先妥协吧。
黄婉晴默默地脱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片刻后，两人都穿着新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